第五百四十六章 局小姐
2024-05-15 18:04:38
作者: 張九
小山村的廠子在正月十五的時候出了名。
一行人四十七個人浩浩蕩蕩出了村子,圍觀的人將村口圍的水泄不通,乃至於好多人愣是沒擠進去。
打頭陣的是劉阿水。
穿著前幾天才買的新衣服,手裡拎著一個大包,異常嚴肅的在跟林瑤下保證,「 沒事,我一定把活干好,不給咱們公司丟人。」
林瑤點點頭,往後看了一眼隊伍,「好好干。」
火車是一點半的火車,因為包了大巴車需要提前出發, 十二點整,劉阿水就帶著人上車走了。
村口的人漸漸都散了。
陸雲山攔著林瑤的肩膀,眉間微蹙,「一定要去?」
「是。」
林瑤點頭,「白素素是生意人出身,如果只讓劉阿水帶著人過去,怕她會在中間做手腳,我還是去一趟。」
冷風瑟瑟,吹的葉子沙沙的響。
陸雲山沉默。
兩人在一起久了,就如親人一樣,有些話他知道該說,但是按照林瑤的性子,他知道林瑤不是冒失的人。
回去的路上陸雲山沒再說什麼。
路上有昨晚上溫度降低後結成的冰層,蓋在深紅的水泥地上。
陸雲山牽著林瑤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家走,林瑤走的慢,陸雲山便放慢了步子。
其實,陸雲山不想讓她去的。
林瑤也知道,可生意就是生意,現在已經到了八十年代的中期,最多也就半年,城市的建設就開始了。
蛋糕成型了才想著去分。
別說是蛋糕了,就是蛋糕的紙盒子都分不到。
眼看著到了家門前,林瑤停下腳步。
「雲山。」
「瑤瑤。」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相互看著對方卻欲言又止。
彼此的眼神里都藏著深情,林瑤淺笑,「你先說。」
陸雲山沒說。
他在兜里掏出一張軟臥的火車票,「這是今天下午四點的火車,部隊上給的特列票,我不去京城,用不上。」
八十年代,飛機也有。
可蓮花村這種小地方,就是想坐個火車都要提前兩個小時去鎮子上才有,除此之外,沒有出遠門的辦法。
部隊上都是公事,若是有部隊演習或者重大的事情的時候,都是包車,然後一起出發。
車票上印著陸雲山的名字。
是個在最底下的火車軟臥。
心裡心裡泛酸,抬眸的時候看著陸雲山,眼睛裡赫然帶著淚水。
「傻樣。」
陸雲山無奈的把林瑤抱住,輕輕的拍著林瑤的後背,「什麼都不怕,想起就去,我支持你別人說什麼都沒用的。」
一個人最大的安全感,大概就是這樣的信任。
陸雲山後來又問林瑤,「你要跟我說什麼。」
懷裡的人只會搖頭,「不說了,什麼都不說了。」
地面上的冰層是什麼時候融化的陸雲山和林瑤都沒發現,陸雲山帶著林瑤吃了飯,給她收拾好行李,林瑤出發開始去京城。
七八天之後。
對於從未見過世界的人來說,或許一個包子都是新奇的。
劉阿水帶著人到了林瑤給的地址,接待他們的是個男人,穿著整齊昂貴的西裝,見到他們的時候連連鞠躬。
「您好,您好,我是代表公司來接你們的。」
「公司?」
劉阿水往後縮了一步。
接待的人一愣,笑著拍了拍頭,「真是不好意思,我說的意思是我們白總,也就是你們的局總。」
這兩人劉阿水聽林瑤說過。
只是啊眼前的人頭髮是精心打理過的,跟女人一樣上了不知道什麼東西,油光瓦亮的,穿的也周正,一看就不是幹活的人。
出門的時候林瑤給了錢。
劉阿水往後看了一眼,伸手抱住自己的包袱,「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認錯人了。」
聞聲,接待的人一愣。
他看著劉阿水,約摸數了數人,大概就是四十多個的樣子。
那就不會錯。
「您是林瑤林大夫介紹來的吧!」白醫生說道。
「你知道林瑤?」
劉阿水這才肯放鬆去跟白醫生說話。
火車站偌大,白醫生知道了說林瑤有用,就繼續說道,「我認識林醫生,是個很好的醫生,我們公司跟她就是合作夥伴。」
有了林瑤做招牌,劉阿水帶著人走了。
到了安置好的宿舍,劉阿水一行人又傻了。
吃飯用的是餐盤,喝水一人一個杯子,一人一張床還給發了一樣的被子和枕頭。
最讓人驚奇的是,他們一群幹活的大老粗,居然也安置了一個人才能蹲下的廁所,還有單獨的淋浴間。
鄉下的人哪裡見過這些。
一個個摸著鋥亮的水龍頭不捨得鬆手。
要知道,這東西在鄉下可沒見過。
就是這住的地方都是他們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
晚上四菜一湯吃飽之後,宿舍里躺著的男人們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原來跟著林瑤真的能幹大事。
別說是大事。
就是光有這樣的條件,他們就已經跟著林瑤死心塌地了。
早上八點,出了宿舍門之後有個聯排的水池,上面一個挨著一個放著臉盆毛巾牙刷牙膏和杯子。
每個人都有,還有昨天見過接待他們的那個男人。
跟著來的人早早就去哄搶洗漱用品了,只剩下還有一點離職的劉阿水問白醫生,「你是京城的人,怎麼認識林瑤。」
白醫生笑而不語。
會議十點開始,吃了早飯,白醫生帶人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巨大,進了門只剩下抽冷氣的聲音,他們哪裡見過這樣大的會場,鋪著軟綿綿的地毯,擺放著嶄新的桌子,乾淨透明的茶杯里還放著茶葉。
就連他們兩個桌子才有一盒子的紙巾都是從未見過的。
白醫生說,「你們隨便坐,等會兒局小姐就來了。」
現在正是新奇的時候,激動滿懷,沒人注意到白醫生說了什麼,他們就知道自己好像進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如夢一樣,他們不想醒過來。
遠遠的,一陣淺笑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清脆的笑聲如風鈴一般,間接夾雜的是細碎的高跟鞋的聲音。
那樣的聲音也是他們從未聽過的。
有人從牆壁的周圍走了過去,上了演講的台子,眾人聽到有人說了話,他們抬頭,然後就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