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真相
2024-05-15 18:03:23
作者: 張九
久未撼動的心倏然揪起。
林瑤抬眸睨著面前這個披著少年外衣的男人,他的眼神熟悉至極,看著自己的時候,陰狠中帶著儒雅。
是齊振陽。
那一瞬間全世界都停止了運轉。
他是齊一辰,是齊振陽的弟弟,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但是齊振陽給她了一個家。
齊振陽是他唯一的親人,執念。
「齊振陽是你殺死的。」林瑤說。
話出口,緩緩的傳到了齊一辰的耳朵里。
嘭的一聲。
有什麼東西在齊一辰的腦袋中炸開,先是一片炫目的白色,緊接著就是死亡一樣的黑色。
死亡。
齊振陽死的那天,也是那樣的黑色。
不對!
齊一辰忽然搖頭,猙獰的笑著,「不是的,不是全黑了,車的燈光像是個接引我們去天堂的路,可是只有他死了。」
他說的是齊振陽。
「林瑤,都是你。」
「你為什麼要殺了你的哥哥。」林瑤坐在床上冷冷的質問。
「是你。」
齊一辰憤怒的嘶吼,雙手衝著林瑤伸出過去,想掐死她,「我聽到哥哥說要放過你,要讓你活下去,你憑什麼要活下去,憑什麼。」
那雙手以極快的速度直衝林瑤的面門。
她抬手,一道藍色的光衝出去,拖帶尾巴一下鑽進了齊一辰的眉心,然後齊一辰整個人以一副掐人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同時,一陣冷風吹過。
「呵呵……」
一起死。
齊一辰笑著,咬著牙拼命想動,指尖的血管爆起,隨著他的筋骨使勁兒而猙獰。
「殺你了,我們一起死。」
大雨拍打在窗戶上,陰沉沉的天氣就像是那個雨夜。
齊一辰握著刀子指著自己的心臟,「為什麼放過她,為什麼放過她,只要告她,還有那個什麼狗屁陸也要陪葬,我可以去死,我可以吃陸家的要去死,讓林瑤去死。」
為什麼不行。
他絕望的哭著,跳腳,憤怒的想說服齊振陽,「哥,讓她去死,讓她去死,我要讓她去死。」
為什麼要占據哥哥的心。
以前哥哥從來不會為對任何人手軟。
他的金子,他好看的石頭,都是因為林瑤沒的,為什麼誰都可以去死,林瑤不可以。
雨聲落下,齊振陽低著頭。
風聲呼嘯夾雜著汽車的轟鳴。
一道光遠遠的照過來,齊一辰像是得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興奮的眼睛通紅。
他一把抱住齊振陽,「哥,我們在一起,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哥哥。」
車聲驟然近了。
齊振陽猛然抬眸,還未看到齊一辰發狠的眼神,身上倏然就多了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兩人齊齊倒向馬路中間。
「你是我的哥哥,跟小時候一個,是我一個人的哥哥。」
齊一辰像個孩子抱著齊振陽。
大貨車刺眼的燈光里,齊振陽最後一次想起林瑤的臉,那是他們在一起住的第一天。
睡眼惺忪,臉上全是粉紅色的被子壓痕。
自然而甜美,說話的時候悶悶的,語調拖的長長的,懶極了的樣子。
但是現在齊振陽才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林瑤的那個樣子,也知道,自己最不該喜歡的就是林瑤。
她愛的是那個叫陸雲山的男人。
也是這個時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始終沒辦法殺了陸雲山。
殺了陸雲山,他們恐怕一輩子都不能再有說話的機會。
齊振陽用兩個礦換取的是照護弟弟的假釋,但是卻始終沒放棄的都是找到林瑤。
車燈的光線讓齊振陽已經不能再想什麼。
伸手推開身上的齊一辰,「哥先走了。」
嘭!
就跟現在一樣。
齊一辰整個人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渾身都不能動,全身都沒有任何的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概就跟那天夜裡一樣,一直到天亮,他才恢復感知。
天光亮了,是淺黃色光線照在了他的臉上,他木然的看著眼前一滴紅色不斷的放大。
不斷放大,最後變成腥甜的味道。
是林瑤在放血。
大片的紅色從指尖緩緩的流出來,確切的說不是流出來,是擠出來。
林瑤才察覺到身體開始逐漸僵硬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再去關門也來不及讓市內頃刻間就回到高溫的狀態。
血液凝固導致生命流逝。
一加一等於二的結果。
現在林瑤要做的就是不讓這個結果形成,她用陸雲山留下來的水果刀把十個指尖全部割開。
一厘米長的口子鑽心的疼。
十道口子全部都割開之後林瑤才發現自己的血液根本沒辦法流出來。
就如齊一辰說的那樣,凝固了。
疼痛讓林瑤的眼睛開始迷茫,借著最後一點意識,她用力將指尖的血液全部擠出去。
鮮紅的血液就跟果凍一樣,一塊一塊的從林瑤的指尖湧出。
隨著不斷增加的血塊和無窮盡的疼痛之後,無數的人湧進了病房裡,林瑤也徹底昏迷。
案子破了。
馮霄後來做了證人。
說他聽到齊一辰說自己殺了人,是兩個女孩子,清楚而確定的說了兩個地址。
最後,他還說自己殺了自己的哥哥。
與此同時,東洲那邊傳來消息,說因為攝影愛好者的無意識拍攝,居然錄到了齊一辰推齊振陽的畫面。
一轉眼就是半個月之後。
林瑤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掛著液體。
「齊一辰呢?」林瑤問陸雲山。
她的精氣打入齊一辰腦子裡,就算是沒有刑罰,齊一辰也活不過一個月。
「死了。」陸雲山開口的時候很平靜。
他緩緩的開口,「醫院的車來接齊一辰的時候, 他自己撞上去的,只說,下輩子只想遇到哥哥,不想遇到你。」
「……」
林瑤垂下眸子不知道心頭的是疼,還是酸。
亦或者是大快人心。
殺人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是天理。
但是齊振陽。
「瑤瑤。」陸雲山開口打斷了林瑤的思緒,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男人不太情願的起身抱住林瑤。
兩人身體貼近的時候,他小心的避開她輸液的手腕。
「我知道你難受,說出來,別一個人憋著。」陸雲山悶悶的說。
別人不心疼。
他心疼。
雖然知道齊振陽已經死了,但是一想到林瑤還在想著別人,他就難受。
反正就是不舒服。
對了,還有家裡的藥廠。
如果不是齊振陽已經死了,陸雲山絕對會衝到東洲給齊振陽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騙著陸曉東簽了二十年的供給合同。
但是問題是,這次的合同跟前面的不一樣,合同上註明,錢可以在二十年後一起結算。
可藥是每天都要給的。
再大的家底,這樣先供二十年也要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