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局康博
2024-05-15 18:00:30
作者: 張九
這兩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林瑤甚至都忘了自己例假根本就沒有來過,本來她想用自己的血救林衛國。
可是不行。
隔開血管的瞬間,忽然就知道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隱藏很久的東西一下被人挖出來,重見天日,但是又的確存在的。
自己的血不能用。
林瑤就只能讓林衛國在醫院裡養著。
張荷花的股份也在這個時候凸顯了用處,她定期給林瑤匯錢,全都被她放在醫院裡治病了。
一同病房裡的還有個男人。
林瑤在他的病歷卡上見過他的名字,很儒雅秀氣的名字,局康博。
大概是姓局的人太少,林瑤竟然一下記住了。
不過跟林衛國不一樣,局康博年紀大概四十多歲左右,穿著一身病號服也掩蓋不住身上的威嚴感。
前世的時候見過的電視上的領導,林瑤覺得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局康博住院比林衛國早,可從林瑤住進來到現在也沒見過一次有人看來看他。
偶爾吃飯的時候,林瑤會帶一份給局康博。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
「我其實有個女兒……」
局康博在一個午後跟林瑤說了自己故事。
他的女兒今年二十歲,常年身體孱弱,於三個月不幸過世,而女兒生前的願望就是回到鄉村不沾染塵世。
也正是因為這樣,局康博把女兒局南一帶到了這裡下葬。
「那天的太大了。」
局康博想起來下葬那天的大雨語氣難掩的悲傷,「一定是南一又哭了,不然哪裡會有那麼大的雨。」
年過半百痛失愛女……
林瑤除了一句節哀,別無他法。
入夜十點多的時候,局康博又燒起來了。
護士給打了針,兩個消失過去了,可溫度不見降低,反而升高到了四十度。
「你先喝點水再看看。」
退燒針也打了,醫生束手無策,只能安慰道,「也許你接受藥物接受的慢,再看看吧!"
說完,醫生就走了。
一陣嘈雜把林瑤給驚醒了。
她是看著醫生給局康博打針退燒的,也真真切切聽到了醫生的最後一句話。
迷濛中,她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
照醫理,退燒針下去之後的兩個小時內,人身體的溫度會逐漸下降,就算不是完全退燒,也應該會下去一點。
怎麼退燒針之後不退燒,反而溫度更高了。
醫生走之後,林瑤從地鋪上起來,幫林衛國蓋好之後才慢慢走到局康博身邊。
「康博叔叔,您除了發燒,還有什麼地方不師舒服嗎?」
局康博燒了半夜。
此時腦袋昏昏沉沉,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到林瑤的臉,又看到林瑤皺起的眉頭,第一想法就是自己吵到別人了。
真是抱歉。
局康博想著就掙扎著起身,嘴上還道歉,「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叫一聲吵你睡不著了,對不起,對不起。」
病房到了晚上就開床頭燈。
雖然從局康博的角度只能看到林瑤陰暗的臉,但是從林瑤的角度卻能清晰的看到局康博。
他臉色發青山根有灰,眼白中帶著沉沉的黑灰色。
這是鬱結的徵兆。
醫者,所謂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要想著知道病人是怎麼回事,光是看是不夠的,林瑤看看門外已經沒人。
「您相信我嗎?」
她年紀小,知道一般人是不相信她會醫術的。
話音落在空氣里,輕浮的沒有一點說服力。
撐著床的局康博雙眼混濁看著面前臉龐稚嫩的少女,眼底閃過悲愴之後才點點頭。
「我信你。」
「好。」
林瑤去搬了把凳子坐在局康博的床邊,然後將局康博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放在床邊。
她的脈枕沒帶。
臨時用醫院裡的毛巾疊了一塊四方形的放在局康博的手腕底下。
指尖落在局康博的手腕上。
第一感覺便是熱,緊接著是灼燒,林瑤抬眸看了眼局康博。
「脾氣虛、脾陽虛、胃氣虛、胃陰虛.氣虛脈細弱,陽虛脈沉遲無力,陰虛脈細數.」
局康博就定定的看著林瑤的臉。
這個孩子氣的少女跟南一一樣,總是低頭不愛說話,眉頭微微皺著,鮮少有活潑的時候。
看著林瑤一頭長髮,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局康博情難自已的伸出手想去摸一下記憶里女兒的那張臉,可指尖落下,少女倏然抬頭。
不是他的女兒。
不是南一。
「抱歉。」局康博開口已然悲傷不已。
也就是此時,剛才只虛的脈搏此時竟然萎靡,甚至有點氣數已盡的 兆頭。
悲傷過度,真的能要人命。
林瑤不再去看局康博,只稍微把聲音放大了一點,「除了發燒,你還有什麼感覺。」
局康博愣愣的看著林瑤。
少女清冷的音調讓局康博回過神,他看看手腕,看看林瑤,這才眼神清明起來。
「自南一下葬以來,我就經常感冒,自覺渾身都不舒服,可是又沒有準確的地方,渾身酸疼脹痛還有關節也脹痛發寒,背部如冷水澆那樣,甚至有種感覺,就是要被凍住了。」
發熱,鼻塞流鼻涕。
的確是感冒的症狀,局康博也都有這樣的症狀。
可局康博卻不適感冒。
「那您說說,還有什麼?」
林瑤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著地面。
眼底慢慢失去焦點,身體奇經八脈集中在一起運行然後經過穴位最後流向手指。
精氣滲出體外,從肌膚進入局康博的身體。
同時正在思考的局康博也是一愣。
「哎?」
他感覺到手腕上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股清涼之氣。
那股冷氣就像是酷熱的夏暑一下進入了開著空調的屋子,渾身通泰舒服。
甚至連毛孔都張開了。
但是。
這裡可沒什麼空調。
局康博疑惑的看著林瑤,「我覺得我好像沒那麼燒了。」
「啊?」
林瑤聞聲抬頭。
一張單純的臉上帶著倦意,眼底迷濛像是才睡醒一半,局康博擰眉,不太對。
雖然不知道,但是就是不太對。
「是藥勁兒上來了吧!"
林瑤說著去看牆壁上的表,「正好兩個小時,醫生不是說了嗎?再等等就退燒了。」
「你怎麼知道我退燒了。」
局康博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