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能走了
2024-05-15 17:59:45
作者: 張九
這一眼,時光定格。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兀自響起,林瑤看著陸雲山,而陸雲山在電話被接起的一秒鐘之後被王若楠給拉走了。
老王病危,可能過不了今天了。
嘭。
醫院辦公室門被狠狠的關上,主任說不好意思,蕭先生你們這邊還有事嗎?
蕭祁安說了什麼?
林瑤覺得好像聽到了。
但是說了什麼,不知道,腦子裡嗡嗡的想著,眼睛被眼淚包裹著,看不到世間的一切。
蕭祁安帶著林瑤回家。
帶著林瑤吃飯,一整天,她一句話都不肯說。
「少爺,要不咱們給林小姐送到醫院去。」管叔看著林瑤蒼白的臉和無神的眼睛是十分擔心。
「陸雲山。」
蕭祁安默念這個名字。
戴夢書送到醫院的時候管叔沒去,不知道醫院裡發生了什麼。
這邊助理也只說在病房外等,不清楚林瑤是怎麼了。
多活潑的一個丫頭啊!
管叔於心不忍,回想起蕭祁安念的名字,猶豫之後,便問道,「是新認識的朋友?」
跟林瑤有關係?
「不是。」
蕭祁安回頭看著林瑤,是個她應該認識,但是那人卻明顯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
轟的一下,蕭祁安擰眉。
是那樣的嗎?
心裡有個念頭在發酵,像一粒種子慢慢發芽。
「你先下去吧!」
蕭祁安對管叔說。
「是。」
別墅的客廳很大,屋裡的裝飾都用的是最好的手工縫製的牛皮沙發,全完國外進口。
但是這種沙發有點不好,那就人坐上去只要稍微一動,就會有吱吱吱聲音。
林瑤此時就坐在沙發上。
三人聯排的沙發,她坐在最邊緣的位置。
藕粉色的手指落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星星一般的一點紅一天都動過一下。
蕭祁安緩緩沉下胸膛。
他看著林瑤,心裡那根枝椏在慢慢長大。
這是林瑤的私事,林瑤在他這裡就是治病借住而已,蕭祁安在心裡跟自己說這不關自己的事情。
可開口,他便直接就問,「你認識陸雲山嗎?你們是什麼關係。」
陸雲山。
林瑤視線定定的對著蕭家的牆壁,牆壁上貼著黑灰色的壁紙,上面有若有似無的灑金點綴。
眼睛沒有焦點的時候,一切都是朦朧的。
那些金色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黑色的底色,若有似無的星光,是她死時候記得的最後一點東西。
「我死的時候,陸雲山搬到了京城,我聽說他娶了張愛花,他們過的很好。」
他們榮華一身,她如階下囚。
沙啞的嗓音在偌大的空間裡慢慢響起,空靈而悲涼。
她的眼睛沒動,整個人如雕塑一般。
若不是還有呼吸,蕭祁安都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然的話,林瑤為什麼在說自己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那年我爸爸也死了,病死在醫院裡,我沒錢給他看病。」
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
死了。
她的父親,那個叫林衛國,護了自己一輩子的男人。
「他是傷心死的。」林瑤想起林衛國最後的眼神,「是我讓他傷心死的,我太蠢,太笨 ,太把別人的一點虛偽當做善意。」
話音落下。
林瑤倏然長大了嘴巴,身體就好似突然失去了支撐一樣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林瑤。」
蕭祁安驟然起身。
就在此時,一直端坐的林瑤倏然站了起來,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好像從未昏沉過一樣。
「你要幹什麼?」
林瑤看著蕭祁安張開的手臂和慌亂的眼睛,「我只是你的醫生,不需要你來同情我。」牆壁上的灑金不是什麼灑金,是多年的霉斑。
上世紀貼壁紙用的是樹皮釀製膠水。
越是有錢的人家用的膠水就越高級,有些甚至用的是松樹的樹膠。
松樹的樹膠粘性大,只要粘合不管過了多少年,膠水都絕對不會變形起層。
但是有個問題。
松樹的凝膠會形成細小的顆粒。
就跟琥珀一層一層的包裹蟲子之後會變成化石是一樣的。
這套房子的年代太久了,松樹的膠痕已經開始結成化石,慢慢的從新的壁紙下面滲透出來。
這樣一來,深藍色的底上就有了一點黃色的光點。
不是星星。
林瑤的腦子就像是清晨的光線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清晰。
回頭,她看著蕭祁安。
回頭,她看著蕭祁安。
「你的腿好了?」
林瑤的視線穿過男人的髮絲看到了放在沙發邊上的輪椅,這裡沒有別人,蕭祁安不是被抱過來的。
話音剛落,男人倏然愣住。
他的瞳仁迅速放大收縮,臉上的血液以可見的速度在消失。
慢慢的,蕭祁安去看自己的腿。
西裝褲子上有彎曲的褶皺,緩緩地,他動了一下,是自己動,不是靠著手或者別人。
這一刻,蕭祁安想大叫,想發瘋。
想告訴那些曾經斷定他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的醫生,他現在好了,能走路了。
顫抖的指尖還在林瑤的身上。
她伸手將蕭祁安的手拿開,「你的身體素質不錯,我以為你還要幾天才能站起來。」
「你……」
蕭祁安說話戛然而止。
此時的林瑤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起身,將身上的衣服扯了扯,渾身上下的陰霾瞬間消失。
「既然你都好了,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問問陸雲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前世因為不說,不問,不好意思,她已經錯了太多了,這一世,不管是什麼,她都要自己去問清楚。
屋裡很安靜。
巨大的驚喜之後如懸崖一般,蕭祁安瞬間墜進谷底。
「你要走?」
蕭祁安仰頭看著林瑤的臉。一
女人的臉上帶著淡然的憔悴,眼底裹著人看不懂的陰霾。
蕭祁安擰眉,眼底山閃過一抹猶豫之後,他慢慢站起來,站在林瑤的面前。
其實蕭祁安很高。
這也是林瑤現在才剛發現的。
她仰頭看了看蕭祁安的臉,指尖緩緩從他的坎宮滑過,「血氣很足,但是我還是要說,你的腿剛好,可能會因為關節和經絡的淤堵而引起疼痛,你要有心裡準備。」
「你回去幹什麼?」蕭祁安問林瑤。
林瑤收回手,視線又落在蕭祁安的膝蓋上。
「現在能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你到底回去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