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痛風
2024-05-15 17:56:11
作者: 張九
這天晚上七點半,大雨滂沱將街道上的人都逼回了家裡。
林瑤把今天的方子都存檔,把需要跟蹤的患者另外分類放好,收拾完這一切,她要去做飯,剛起來,門便從外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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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沉重,門開的又很慢。
林瑤坐在桌子後面,視線定定看著進門的男人。
男人很高,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衫子,衫子半舊,上面的摺痕明顯,大概是常年不穿被壓出來的。
視線對上,她才看清楚男人的臉。
俊逸的五官英氣十足,此時眉峰微挑,眼底深深看不到底。
「你好。」男人說、
「你好。」
林瑤開口。
她說完便繼續手上的動作,先將藥方都放在下面,又將患者的檔案壓上去。
男人看到,微勾了唇角。
「這是做什麼?」他問。
林瑤剛收拾完,一面擦桌子一面說,「留存。」、
男人聞聲,淺笑。
有趣。
這樣的女人,真是有趣。
這裡很小,大概就是一劍屋子的大小,左邊的牆壁上整個牆壁都是藥匣子,上面貼著各種各樣的名字。
字體很小,用毛筆寫的。
清秀俊逸。
「那是你的字?」男人問林瑤。
"不是。"
林瑤看都不看,視線落在窗外,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腕,「是隔壁荷花姐家的兒子寫的,我看著喜歡,便拜託人家寫了。」
男人一聽,挑眉,看著林瑤的眼底有些笑意。
末了,他說,「你倒是不貪功。」
此時林瑤的指尖已經摸到了錨脈搏,她專心診脈,對男人的話,一笑而過,也不再說什麼。
「脈息不足五復調三四,這是散脈,脈來緩慢,時見一止,止無定數,即脈搏慢而不規則的間歇,這是結脈。」
男人很高大。
坐在椅子上也坐的挺直。
他寬厚的肩膀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便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將林瑤包裹住。
似乎是怒意。
林瑤微微垂眸,看著他。
四目相接,男人看著女人,女人淡然,而男人的那雙眼睛則好似染了墨水,忽然就看不清楚裡面的情緒。
氣氛逐漸凝固。
忽然,林瑤開口,「今天是活動最後一天,抓藥五折。」
齊振陽對自己的身體了解不多,只找人大概看過,卻不知道到底是這麼了。
現在終於有個不太想醫生的醫生看了,卻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這簡直……
齊振陽氣笑了,「抓藥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我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痛風。」
林瑤說了個一般人都知道的名詞,「你主要的痛點在腿上,疼起來的時候完全止不住,對嗎?」
男人沒說話。
林瑤也不生氣,她望著窗外。
「現在,你應該就和疼吧!」
痛風 不光是關節疼,還有外在的因素,這樣的雨天,寒氣入體,關節滑膜感受到寒意和濕氣就會疼。
那種疼,能要人命。
「你還挺能忍的。」林瑤笑著說道。
痛風,之所以叫痛風也是因為見風便痛,痛起來無人能忍耐。
齊振陽眸光閃了閃,只笑而不語。
疼?
那是自然的,不然他也不會大雨來找醫生。
林瑤從抽屜里拿了一張乾淨的紙張,在上面寫方子,用的是本地生產的鋼筆,線條粗狂下筆也不流暢。
「用我的吧!」
齊振陽從懷裡拿出一隻鋼筆,指尖輕輕放在桌子邊緣。
林瑤抬起視線看了眼,而後一頓,便是這剎那的功夫,齊振陽微微的挑眉,嘴角又有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怎麼?是眼……」
「你的手。」林瑤開口,揚起身子用下巴指了指齊振陽的指尖。
他的手很大,微紅的顏色不算細膩,但是指尖卻不知道何時已經發白,指甲底下也是微微的紫色。
是疼的時候攥的太緊了。
「疼就說,我是醫生,又不會 笑話你。」
說罷,林瑤低頭劃掉了幾種中藥,然後又在最底下添上了幾種,「我給你的方子是止疼的,不能吃的太多,你吃三天,三天後來找我換方子。」
雨天連綿,疼比病重要。
齊振陽眼底漣漪波動,很小,他看著林瑤,難道是他猜錯了?
再回神,女人已經起身。
她站在櫃檯後面熟練的抓藥,稱重,一包一包分好,再給抓起來,然後找過一邊的廢紙在上面寫寫畫畫。
「呵!」
齊振陽嗤笑,「這麼有本事的醫生,居然不會用算盤。」
「!」
林瑤登時大囧,抬眸忿忿對著齊振陽,「我要不是在這裡,你知道我在京城那邊什麼待遇?方子都不用我自己寫。」
埋怨的語氣分明。
齊振陽笑的更甚,眼底幽幽的發著光。
他起身,走到櫃檯前,好奇的摸了摸紙包里的藥材,拿起其中一根左看看右看看,「啊不過就是一根樹枝,能治病?」
林瑤彼時還在氣頭上。
她伸手一把奪走了齊振陽手上的藥材,「蠢話,就是一根樹枝也能治病,只要你搭配的好,量也夠足就能治病。」
相反,你就是用再好的 藥。
沒有合理的搭配,沒有固定的用量,也是白費。
齊振陽深深的點頭,說了句,「原來如此。」
藥抓好了,三天的量,林瑤把藥遞給齊振陽,「所居之處若是潮濕就生活,要是乾燥就不要用冷水,這樣可疼的輕一點。」
言閉,齊振陽又去看林瑤。
林瑤正抬頭,一下對上齊振陽吸犀利的眸子,微微擰眉,悶聲道,「你要是不信我的方子可以退還給我的,這方子是止疼的,我拿回來還可以給別人用。」
話音落下,齊振陽眉間倏然展開。
大手拎著藥,笑笑,「不是不信你。」
但是是因為什麼疑心重重,齊振陽也沒說清楚。
結帳的時候一種是三塊五毛七,林瑤免了七分錢,說是讓齊振陽記得三天後回來換藥,不然的話,還是會疼。
止疼的方子,尤其是中藥,齊振陽原本不打算吃的。
回家之後,大雨傾盆依舊。
寒風一陣陣的刺著膝蓋,裡面就好像有人用一柄生鏽的刀子在割肉,還不肯一刀割下去,只一點一點磨。
疼的他一進門便踉蹌倒在床邊。
家裡的兄弟見了,急急上去扶著,又有不知道的人,拿了藥方就去煎藥。
半個小時後,齊振陽換好了衣服,身上乾燥溫暖,然後一起身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藥,還有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