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審判

  老警察回來的很快。

  案子重大，他們的人一日二十四個小時都在附近徘徊的，只要有人招呼一聲，便能頃刻到齊。

  醫院的走廊里人潮洶湧，可是依舊沒有一響動。

  起碼，趙洋洋是沒聽到。

  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身體就格外的敏銳，她細細的聽著門外走廊上的聲音。

  回頭看一眼。

  門上的玻璃霧蒙蒙的一層，門外沒人。

  走廊上的聲音消失了很久了，門外現在也沒人，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她從口袋裡拿出強哥給的藥瓶，緩緩的將注射器的枕頭刺進了藥瓶里，拉著注射器把手往後，抽出藥物。

  純白色的藥物混進了無色的營養液中。

  

  很快，無色的營養液變成了灰白色的顏色，很淺很淺的顏色，若是不仔細看的話，是在是看不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

  輸液的管子中間有個緩衝區，上面每天會有一個針孔，是護士給藥的時候留下的。

  現在，留下針孔的正當理由有了，趙洋洋手裡握著注射器，一雙眼睛透著冷光麻木的看著床上躺著的老人。

  「你當年要是能不把我買回來，我一定很幸福。」

  趙洋洋跟趙大媽說。

  是她和那個老頭子害的她沒有了家。

  手腕上似乎有了力量，趙洋洋慢慢的將針管對上了輸液管子上的緩衝區，針頭一點一點刺進去。

  「住手。」

  「你去死吧！」

  趙洋洋聲音的顫抖重合了林瑤的怒吼。

  後者一愣。

  趙洋洋本能去抽走注射器，可是已經來不及，剛才還安靜的落針可聞房間裡忽然人滿為患。

  一群人將趙洋洋按在地上。

  老警察上前用身體護著輸液管上的證據。

  而林瑤已經拔掉了趙大媽手腕上的針頭，在藥物進入體內之前，管子裡還有大量的液體阻擋著趙洋洋的毒藥。

  「你們幹什麼？」趙洋洋 半張臉貼在地面上，聲音尖銳的吼叫。

  案子是警局人人只曉得。

  有人按著趙洋洋的手臂，聽到這話，憤怒的將手往下壓了壓，「閉嘴。」

  趙洋洋掙扎。

  「我什麼都沒幹，你們為什麼抓我。」警察也未必就知道她在幹什麼，趙洋洋心裡有僥倖，「我給我媽媽打針是護士讓打的，你們為什麼抓我。」

  警察們不廢話。

  趙洋洋不甘心，扭動著身子叫罵。

  老警察在一邊看著林瑤有條不紊的檢查趙大媽的身體。

  屋裡一直有罵人的叫聲，林瑤好似聽不到，她凝神感受著手指上有力的脈搏，眼底緩緩舒展了緊張。

  沒事就好。

  收回了手，林瑤垂下眸子，緩緩看向趙洋洋。

  「林瑤，又是你對不對。」

  趙洋洋箭頭直指林瑤，「你想要我趙家的財產，所以就陷害我對不對。」

  說著話，趙洋洋身子動了動，對警察說道，「你們要抓的人應該是這個女人，她要奪我家的家產，她才是壞人。」

  「真的是她。」

  「閉嘴。」警察依舊壓著趙洋洋。

  「不要，冤枉啊！」趙洋洋叫的撕心裂肺。

  林瑤將趙大媽的手放回到了被子底下，然後對老警察說，「把她帶走 吧！我想趙大媽不會想看到她。」

  老警察已經提取好了物證。

  他點點頭，眼神複雜的看了眼林瑤，「她還會不會醒來了？」

  這個她，說的是趙大媽。

  奶粉的成分里含有大量的罌粟提取物，長期服用的話，人的神經就徹底破壞了，會變成傻子。

  或者植物人。

  話音落下，林瑤並沒有回答。

  良久，林瑤才說，「你先回去辦案子吧！」

  一屋子的人按著趙洋洋，曾經那個女孩子是趙家的希望，是他們的心頭肉，現在是殺了他們的刀子。

  趙大媽的心跳很快，說明她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

  林瑤心裡湧出一個念頭。

  大膽的，瘋狂的。

  只是，這個念頭的實施不能在人前。

  林瑤不是警察局的人，只是幫助辦案僅此而已。

  老警察帶著人走了，病房的門緩緩關上，門外走到底的走廊上依舊是人滿滿當當的，都是等著看病的。

  屋子裡慢慢安靜下來。

  林瑤背對著病房的門，緩緩坐下。

  「我有個辦法救您。」

  寧靜的病房裡，林瑤能感受到趙大媽的心跳，慢了幾下，又快了幾下，之後又緩緩慢下來。

  看到生的希望。

  可是眼前更多是晦暗，所以就放棄了。

  「您不想醒過來對嗎？」林瑤知道趙大媽的想法。

  知道歸知道。

  她也心疼趙大媽，可是生活還要繼續，嗓子裡好似堵著濕漉漉的棉花，沉重的讓林瑤喘不過來氣。

  她開口，聲音很低，「您還有趙大爺。」

  趙大媽的心跳又快了些。

  「我知道您不想再看到這個世界，可是，趙大爺還活著，還痛苦的活著。」都是為了趙大媽。

  這是他們說好的。

  病床的趙大媽眼角緩緩落下眼淚。

  窗外陽光正好，金燦燦的光被窗子割斷成了三份，落在地面上的時候是三個不一樣圖形，都是一樣的刺眼。

  幾分鐘後，林瑤離開病房。

  第二天，鎮長的報紙上寫了新奇的見聞，說是昏睡了一個多月的植物人忽然甦醒，是醫學奇蹟。

  老警察恢復了職位，還因為抓了殺人犯升了職。

  林瑤和方立謹坐在麵館里，好似從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趙洋洋，會死嗎？」方立謹知道今日趙洋洋下判決。

  林瑤手裡捏著筷子，「不知道，不過，她死不死，最傷心的人都不是她。」

  是趙大媽和趙大爺。

  心裡隱隱的發疼，林瑤嗓子裡發沉，她跟方立謹說，「你別跟他們說趙洋洋會死，一定別說。」

  女人話音微啞。

  方立謹忽然抬頭，看著林瑤 滿是眼淚的眼眶恍然才知道，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眼底黯然，他點頭。

  面做的很快。

  紅肉的澆頭，蓋在白花花的麵條上。

  他們正在吃飯的時候，麵館的外面有個人指著林瑤，「這不是政府的那個林秘書嗎？」

  「啥啊！」

  應聲的人看看林瑤，笑話說話的人，「這就是你沒見識了，這是老宋的恩人，就是她幫著連破了兩個殺人案子， 不然的話，老宋現在還在家種地呢!」

  "真的？"

  問話的警察眼睛瞪大的老大，一臉不可置信。

  然後忽然便跟應聲的人說，「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家吧！我加班去。」

  「哎……」

  應聲的人沒叫住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