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活著才是希望

  嚴華不確定的指著自己問了句：「我？」

  

  汪石不耐煩的嘖了嘖舌：「別廢話，讓你進來就進來。」

  嚴華聳了聳肩很是無語，心道，看來這位隊長脾氣當真不是很好。

  嚴華並不知道這位隊長將她叫進去是要幹嘛，是以進門的時候一直保持著戒備。

  只是沒想到這隊長竟和手下的士兵有同樣的毛病，嚴華這才剛踏進屋門迎面便是一隻手毫不憐香惜玉的將她拖進了屋裡，手的主人還抱怨道：「磨磨蹭蹭的做什麼，還不快進來。」

  嚴華一慌，心道不好，誤會了。她原本以為這隊長要對她不利，條件反射下已是出手反擊，眼下根本沒有收勢的可能。

  於是在兩人皆是一臉震驚的表情下，嚴華已經一個擒拿將汪石的右手鎖在了身後。

  汪石怎麼說也是長期接受軍事化訓練的軍人，短暫的震驚過後轉瞬便用左手還擊，順勢掙脫了束縛。

  嚴華發現自己會錯了意，趕忙退出幾步解釋道：「在下只是本能的防護，軍爺不要誤會。」

  此時的汪石卻並沒有再聽她解釋，而是二話不說再次出了手，招招認真卻也並沒有出全力。

  嚴華看出他是在試探，與之交手幾個回合後便退進裡屋同他講道理：「在下只是來找人，並不想和你們發生衝突。」

  汪石沒理會，手上也不曾停下。

  嚴華一邊躲著一邊在心底里暗罵了聲媽，怒道：「我要找重王雲卿。」

  此話一出汪石的攻擊終於停住，但面上的表情卻比剛才更加嚴肅：「重王？重王在荊門關？」頓了頓似才反應過來：「你是何人？怎會知道重王的動向？」

  嚴華聽出這隊長似乎並不知道雲卿在荊門關，眉頭一皺：「你不知道重王在荊門關？」

  「你是何人？」汪石沒有回答，而是堅持著自己的問題。

  嚴華默了默，道：「重王妃。」

  「……女的？難怪這麼纖細。」汪石低喃道，但卻並沒有輕易相信，又問了句：「如何證明？」

  嚴華自知現在的情況荊門關可謂草木皆兵，更何況一個大活人，辦事謹慎點也是無可厚非的。

  只見她理了理衣服從袖中摸出塊金牌來，遞到汪石眼前淺笑道：「這個不知道行不行。」

  汪石接過仔細看了看，隨即雙目一睜便是屈膝一跪雙手將那金牌奉於頭頂，恭敬道：「微臣拜見吾皇，拜見重王妃。」

  嚴華但笑不語，說起來她雖是將自己那塊免死金牌壓在了謝臨深手裡，但當初從蒼南王哪裡搶來的那塊她也一直帶在身上，為的就是以防萬一，沒成想這次還當真起了作用。

  她收回汪石手裡的免死金牌，重新揣回袖裡示意他起身，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汪石。」

  「汪石？」嚴華跟著念了一遍，偏頭看向房中一處角落，指著跪伏在地上的一家五口問道：「她們是？」

  汪石回過神來，解釋道：「方才微臣請王妃進來，正是為了此事。喬將軍吩咐我們疏散民眾，可這家死活就是不願離開。微臣是粗人說不出什麼道理，是以見王妃看上去很有書生氣便想讓您來幫著勸勸。」

  嚴華心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剛才他一副火爆脾性，感情是遇到了難題，這麼說這汪石還是個恪盡職守的好軍官啊。

  她很是欣賞的看了汪石兩眼，看的他很是不好意思，只能撓著頭退出幾步，給嚴華騰出位來。

  嚴華瞧著跪在地上的一家老小，想必他們是剛才聽到了她的身份，這才跪著沒有起身。

  「都起來吧。」嚴華親手將其中的老婦人扶了起來，隨即看了看跟著起身的其他四人，問道：「為什麼不走？」

  老婦人年紀應該不小，面上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傷感的嘆息道：「我們祖輩都在荊門關這裡靠務農為生，如今卻要我們背井離鄉，沒了農田我們又該拿什麼活下去？」

  對於古代平民的生計問題嚴華雖說不了解，但經過這大半年的所見所聞，她也知道些皮毛，他們除了務農似乎也就只有幫大戶人家做工。但大戶人家畢竟只占少數，所需的人也著實有限，碰到大災大難死亡在所難免。

  她雖是感嘆世事無情，但死磕到底也不見得是什麼好的出路，是以問了一句：「那你們覺得守在這裡又有多少活命機會？我瞧著這村里已經沒剩下什麼人了，既然大家都選擇離開，你們也離開不是更好？」

  老婦人道：「反正到那裡都是死，還不如死在這裡。」

  落葉歸根對於古人的重要性嚴華可以理解，但這話在此時此刻說出來她覺得賭氣占了大半，甚至覺得這老婦人有些倚老賣老，若是她不走其他四人又怎麼會拋下她離開？

  是以，她斂了原本的和顏悅色，沉冷道：「雖然我對蒼馳的軍隊很有信心，但事有萬一，你這是打算拖著一家老小跟你一起死嗎？」

  此話一出老婦人面色瞬間凝固，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不過是想守著這片故土罷了，怎麼就變成要大家陪她一起死了？

  嚴華看了看其他四人，老婦人的老伴明顯有些偏向自己的妻子，但兩個年輕人顯然是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至於剩下的小孩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只是睜著一雙天真的眼睛看著大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他完全不懂的事情。

  嚴華無奈輕嘆，斂了心底的火氣，溫聲勸慰道：「世代的家固然很重要，但家是什麼？是一座房子？一處山河？都不是，家是大家活著的人在一個合適的地方繁衍生息。你即便留守於這個所謂的家，但代價是失去至親之人，這還算是個家嗎？」

  嚴華不知道自己這麼說他們這些從未受過教育的民眾是否能懂，但她還是要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活著才是希望。」

  老婦人幾度張口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良久，轉身沖其他四人道：「我們走吧。」

  聞言，嚴華和汪石心裡瞬間鬆了口氣。

  之後汪石一直守著這家人收拾東西離開，心裡的石頭才算真正落下。

  嚴華看著漸行漸遠的一家人，轉身同汪石道：「麻煩帶我去見你們大將軍。」

  既然汪石不知道雲卿的情況，那找喬宇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