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往事
2024-05-15 16:01:51
作者: 嚴華
蒼馳皇宮可以說在四國之中最為富麗堂皇,而在這巍峨宮殿中除去皇帝的寢宮,想來最為華麗氣派的便數安貴妃的茗香宮,就是皇后的永福宮也稍遜一籌。
今日是雲淺公主離城之日,因宮中規矩即便是生母安貴妃也沒能送她最後一程。
安思煙斜倚在榻,面上沒有過多神情,與往常一般無二。但細心留意卻能發現,那雍容的姿態下透露著少見的幾分傷情。
李嬤嬤從屋外進來,手裡托著換了幾次的熱茶,行至榻前瞧了眼望著窗外出神的安思煙,輕嘆著寬慰道:「娘娘莫再傷神,二公主嫁的是絨國太子也是絨國未來的皇帝,身份尊貴非常不會受什麼委屈。」
安思煙痴痴望著窗外被秋風帶落的枯葉,道:「是嗎?蘇拾年雖說有些教養,但女人在他眼裡卻並不值錢,連相處十年的女人都能送出來,何況雲淺?」
她收了目光坐的正了些,看著李嬤嬤道:「雲淺雖然聰慧隱忍,但對於蘇拾年她的城府未必夠看。」
李嬤嬤不敢妄加評斷,只是疑惑道:「娘娘既然擔心,當初公主殿下求您的時候,您為何不幫?」
「沒用的。」安思煙取茶小抿一口,看著杯里升起的淡淡雲霧出神道:「她算計重王妃不成反倒被人將了一軍,事已至此重王妃怎會就此罷手,若她罷手豈不是就要讓雲霓去和親?雲卿絕對不會同意,更何況陛下心中屬意和親的原本就是雲淺。」
李嬤嬤不解:「陛下對你恩寵有加,您若是去求陛下也不見得毫無勝算。」
安思煙看她一眼,將手裡的茶盞放回她手裡,道:「恩寵只是恩寵,觸及到皇室利益你也不過是一個女人。」有些道理她比誰都清楚。
「貴妃娘娘,陛下往茗香宮來了。」一宮人站在門前屈膝一禮稟報導。
安思煙愣了愣,從榻上起身沖一旁李嬤嬤道:「下去吧,本宮這裡不用人伺候。」
李嬤嬤道了聲是,便帶著那宮女出了殿。
屋外那株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雲慕辰進屋時安思煙起身相迎,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數,道:「這個時辰陛下因在處理政事,怎的有空到臣妾這裡來?」
雲慕辰見她神色如常,似是並未因女兒出嫁的事情傷神,可他對安思煙何其了解,怎會不知她此時的心境怕是並不平靜。
雲慕辰迎上前去將她扶到一旁椅上一起落座,道:「雲淺的事朕知道你很不舍,但朕不得不這麼做。」
安思煙雖是猜到雲慕辰此行的目的,但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了當,倒有些意外,淡淡一笑道:「陛下多慮了,雲淺能嫁給絨國太子是她的福分。」
雲慕辰看著安思煙,良久,嘆道:「你和朕說話就一定要這麼生疏嗎?什麼時候你能換回以前的性子?」
安思煙望著前方,目光不知落在何處,但唯獨不看向雲慕辰:「陛下,歲月多變,有的東西消失了就很難找回。」
雲慕辰蹙眉道:「你還是在怪朕。」
安思煙謙卑道:「臣妾不敢,臣妾身為陛下妃嬪怎敢懷有怨恨之意。」
「怨恨?」雲慕辰嘆道:「你說不敢,卻還是說出了怨恨這樣的詞,你讓朕如何相信?」
安思煙一怔,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卻也不想花精力去找補,道:「陛下,您身為一國之君,委實沒有必要太過在意一個嬪妃的所思所想。」
雲慕辰道:「朕雖為國君,但也是個人,也有一顆心。煙兒,你就當真放不下當初嗎?」
煙兒?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沒聽到了,如今縈繞在耳卻只覺得有些諷刺,嗤笑道:「放下?陛下又可曾放下?」
「朕……」雲慕辰被這一問噎住說不出話來。
房中沉默少時,雲慕辰才再次開口:「以前的事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就連這次雲淺出嫁,那也是朕不得不那麼做。」
「陛下不用和臣妾解釋什麼,臣妾都知道。」
「你不知道。」雲慕辰壓抑的喊道:「霓兒身子從小便羸弱,若是嫁到絨國興許不出幾年就會被虧空,更何況雲卿絕對不會同意將他唯一的妹妹遠嫁異國。至於芙兒……」他看了看安思煙:「朕想芙兒若是做了絨國的太子妃你只會更憂心。」
安思煙無奈一笑:「陛下你看,你明明知道臣妾做了些什麼,也明白臣妾為什麼那麼做,那麼淺兒出嫁我又為何會傷心?陛下又為何來這一趟?」
雲慕辰搖頭無奈道:「朕雖說知道你在私底下做了些什麼,但以前的事和雲卿兩兄妹無關,那時他們不過是兩個孩子罷了。你若是恨,便來恨我。」
「恨陛下嗎?」安思煙拿起桌上微涼的茶盞,淡道:「不會的,臣妾說了,不會怨恨。」
「煙兒。」
「陛下。」安思煙打斷道:「陛下,你知道雲卿一直在調查妹妹的死嗎?而且似乎已經有了些眉目。」
雲慕辰愣道:「那件事朕明明處理的很乾淨,他怎麼會查到?」
安思煙道:「歲月雖是無情,有些事卻註定留下痕跡,相信不久他便會查到臣妾這裡。」
雲慕辰沉默了,緊蹙著眉不知想著什麼。
安思煙又道:「不過陛下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您不必憂心。」
雲慕辰依舊沉默,他不是怕雲卿查出他母親的死因,他只是怕他查出在那背後的故事。雖然他遲早要知道,但這事宜遲不宜早,太早讓他知道終究不好。
雲慕辰輕嘆一聲道:「他回皇城想必就是為了這事,他性子執拗現在將他放回上堯城怕是也斷不了他的念想。」望著安思煙道:「不過你放心,朕尋個機會將他送出去一段時日,不會讓他查到你。」
安思煙垂首一禮:「那臣妾便謝過陛下。」
「那雲淺……」
「陛下放心,臣妾無礙。」
兩人說完話,屋裡再次陷入沉寂。
屋外一宮女匆匆行至門前,不敢貿然進屋,稟道:「陛下,重王殿下前來求見,正在御書房候著。」
雲慕辰一愣,問道:「他這個時候來找朕做什麼?」
宮女自然回答不了,只道:「奴婢不知,只是聽說重王殿下進宮時似是很急迫。」
聞言,雲慕辰便也不在逗留,關懷了安思煙兩句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