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夜半私語

  雲卿回到帳中時嚴華還在睡，整個小臉因為發燒紅撲撲的顯出一絲俏皮。

  

  夜鶯還在熬藥，雲卿幫嚴華換了塊額上的帕子，將清風叫了進來。

  「下午的事可有什麼發現？」

  清風將下午查到的線索一一匯報：「影部檢查了林中被王妃殺死的兩個刺客，一個用箭一個用刀，看當時的打鬥痕跡，王妃殺他們的時候並沒有太費功夫，說明兩人武功不高，很有可能只是江湖流寇。」

  「流寇？」

  也是，若有人想要刺殺，也不可能只單單派兩個刺客。

  雲卿坐在椅上手裡拿著茶杯沉思，清風見他手裡的茶杯是空的，細心的給他滿上。

  見雲卿出神，清風又道：「殿下，影部還在離王妃他們掉落的山洞不遠處發現另一批刺客屍體，他們身上雖沒有標示，但從武器和衣服布料來看，他們應該是訓練有素的一個團隊，因為他們身上的東西明顯都是統一配備。屬下已經讓影部去查兵器和衣料的出處，相信過不多久就會有消息。」

  雲卿疑惑道：「他們是嚴華殺的？」以他對嚴華的了解，拖著雲之遠那個累贅她應該沒那麼大能耐。除非……她再次發狂，但那樣雲之遠也不可能活著才對。

  清風隨即證實了他的猜想，解釋道：「刺客都是一劍斃命，乾淨利落，動手的顯然是個高手。而且殺死刺客的人使用的是長劍並非匕首，所以殺人的不是王妃而是另有其人。只是……」

  見清風吞吞吐吐，雲卿蹙了蹙眉：「說。」

  「那些刺客頸上的傷口屬下總是覺得很熟悉，很像一個人的招式手法。」

  「誰？」

  「殿下可還記得太子身邊的離淮？當初太子中毒那天他曾闖過重王府，還殺了幾名玄衣守衛。而當初玄衣守衛也是一劍斃命，無論手法，傷口深淺，甚至傷口寬窄都和這次刺客的一模一樣。因為他是個厲害的對手，是以屬下對他的手法記得尤為清楚。」

  對於離淮突然消失，雲卿自然也花了些功夫去查，但並沒有什麼進展，就好像這個人憑空消失了一樣。可就是這麼一個突然消失的人，如今又以這樣的方式出現，這就有意思了。

  他殺的是追殺嚴華和雲之遠的刺客，這麼說他是想要保護他們，可到底要保護誰呢？是雲之遠？還是嚴華？

  雲卿看向床上的人，腦中只覺一片迷霧，現在的情形他竟然有些看不透了。

  夜鶯熬好藥回來時，清風已是站在帳外。

  雲卿正坐在椅上看書，見她端著藥碗進來，吩咐道：「把藥放在桌上你便退下吧。」

  「是。」

  嚴華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頭還有些疼，眼睛也因為發燒有些模糊。

  她嘗試著動了動身子，渾身酸疼，看來滾下坡的時候沒少磕著，調戲雲卿時說的腿和腰如今當真開始疼了。

  今晚沒什麼月光，帳里很暗。嚴華伸手摸了摸床外側，床被微微隆起，看樣子云卿今晚選擇的是平臥。

  哦，對了，雲卿謹防她晚上不老實抬腿壓他，特意讓清風準備了兩床被子，是以這兩天她倆兒是各蓋各的，互不侵犯。

  她摸索了一陣，慢悠悠又極小心的想翻過雲卿下床。但可能是發燒影響到了她的肢體協調，原本想抬腿跨過，卻不知怎的就壓到了雲卿的腿。

  動作頓了頓，見下方的人沒有醒又趕忙撐手準備將另一隻腿抬過去，卻不想這回更過分，因為手臂沒力抬起的腿半路直接狠狠跪向雲卿。

  這一回雲卿醒了，但因為太暗，嚴華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語氣還是聽出一絲無奈：「大晚上的，你想幹什麼？」

  其實在嚴華動身的時候他就醒了，之所以一直沒出聲，只是有些好奇她想幹嘛。沒想到這一好奇，險些害的自己斷子絕孫。要不是他反應快拿手接住她的膝蓋，怕是此時已經痛的無法直腰了。

  「我有些口渴，想喝水。」她還很虛弱，說話都透著無力，是以也忘了將壓著雲卿的那條腿挪開。

  雲卿見壓在自己手上的膝蓋還沒挪開，無奈道：「躺回去，我給你倒。」話罷，又覺得讓她自己躺怕是又要在他身上跪出幾處淤青，乾脆將手裡的膝蓋送到安全的落點，然後抬手將她按回床上。

  幾秒後，帳里的燈被點亮，雲卿披著外袍給嚴華倒了杯茶。迷迷糊糊中嚴華倒也沒有在意苦不苦直接就喝了，看樣子是真的渴。

  喝完水後，雲卿見嚴華趴在床上全無睡意，也就沒有急著熄燈，而是從桌上拿了本書，躺在床上消遣。

  嚴華眼睛還有些霧，趴在那裡不停地眨眼睛。她偏頭看著雲卿，燈光里他的側臉熠熠生輝，配上那看書時專注的神情，當真是引的人移不開眼。

  「你不睡嗎？」她問。

  「醒了，睡不著。」

  「那聊聊天唄。」

  「聊什麼？」他問。

  嚴華趴的有些手麻，原本想側躺，奈何肩上的傷不允許，她便只能如雲卿那樣平臥：「當初，為什麼答應娶我？」

  「皇命。」雲卿幾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嚴華聞言倒並不怎麼意外，繼續道：「原來你是這麼聽話的嗎？」

  雲卿翻了頁書，淡淡道：「終有一天是要成親的，左右娶誰我並不是很在意。我不喜歡有背景的女人，因為她們總會奢求很多。但你不同，你雖是絨國縣主，大將軍之女，但天高皇帝遠，你嫁到蒼馳後那些背景與你也沒什麼幫助，對我也沒什麼影響。娶你相對來說比娶朝臣的女兒省事的多。」

  「戰爭不會因為一個女人開始，也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結束，女人只會是犧牲品。那這句話你是怎麼解讀的？」嚴華終究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當初抓她的女人說這是他輕看和親者的言論，也是他不看重愛情的表現。可她不信，就是想聽他親自說說他真正的看法。

  雲卿怔住，偏頭看她：「你從哪裡聽到的這段話？」

  嚴華沒說，執著道：「你怎麼理解這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