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紫瞳

  強烈的震動波及了整個皇城，那些還在消遣的，那些已經進入夢香的，都被這突來的異動驚得久久無法回神。

  城外，嚴華站立在廢墟中，衣衫襤褸，髮絲凌亂，滿身血污，猶如煉獄中爬起的羅剎。

  屋裡試圖侵犯她的人已經在震盪中灰飛煙滅，而屋外的人也被震出很遠。

  原本在屋外打鬥的離淮和另一名男子被震翻在地，兩人看著如鬼魅般站在哪裡的嚴華均是震驚不已，尤其是此時她身邊縈繞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總讓人不寒而慄。

  離淮很聰明反應也快，趁著嚴華還沒回神的空當，已是帶著不遠處被震暈的女子率先跑路。

  另一名男子則運氣稍差，等他回神的時候嚴華已經從初始的晃神中醒來。

  

  此時的嚴華已是失了理智，眼中除了殺戮幾乎看不見別的，但凡眼前能動的她腦中都只會閃現出一個殺字。就好比一旁爬起來的一個狀況外的黑衣人，還沒等他站穩，頸上的頭顱已是落到了地上，而無頭身軀的背後正站著一個手持匕首的恐怖女人。

  男子見狀嚇得動都不敢動，他二十幾年的殺伐生涯中從未有過此時的膽顫，即便隻身沖入千人敵營也從未像現在這般害怕的動都不敢動。

  陸陸續續有人爬起又倒下，都是一刀斷頭，動作乾淨利索不帶一絲猶豫。沒一會兒，已經不再有人爬起。

  嚴華緩緩走向男子，手上和匕首正滴滴答答的向下滴著血。男子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拼盡全力轉身逃走，可腿始終不聽使喚，他想動卻就是動不了。

  嚴華在他面前停下，月光下原本的黑眸已是變作紫色，暈染著淡淡的螢光，泛著寒，泛著冷。男子睜著眼，眼中是驚恐和害怕，額上的冷汗順著面頰滑落。

  直到嚴華走遠，他的肢體依舊久久沒能恢復知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幸運的躲過了一劫，但心裡確實覺得萬幸。

  雲卿看到嚴華的時候已是後半夜，明月依舊當空，渾身殺伐之氣的女子正站在一處小溪旁，垂頭定定看著眼前潺潺的溪水，周邊的玄衣守衛都遠遠的站著並不敢靠近。

  領著雲卿過來的玄衣守衛躬手匯報：「主子，王妃現在很失控，但凡看到會動的人或物都會擊殺，我們的人也損失了幾名。為了您的安全考慮，還是不要靠近比較好。」

  雲卿看了看離嚴華不遠處的幾具屍體，問道：「她身上的傷怎麼來的？」那原本是為了宴會而精挑細選的華服早已被血染紅，此時此刻都還在往下滴著血。

  玄衣守衛答道：「我們找到王妃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的模樣，而且……」

  「說。」

  「而且，王妃的樣子似乎有些詭異。」

  「詭異？」

  「屬下之前有幸見過王妃幾次，屬下記得王妃的眼瞳是黑色的，可現在……若屬下沒有看錯，現在卻變成了紫色。」

  紫色？雲卿現在的位置只能看到嚴華的背影，根本無法看清她的全貌，是以關於瞳色這個問題，他還並不清楚。

  「主子？」玄衣守衛驚恐的攔住準備上前的雲卿，王妃剛才殺人的時候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王爺這要是過去，免不了要吃虧，他可不能讓他冒險。

  雲卿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都退下，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上前。」

  「主子。」

  「退下。」

  雲卿腳步輕緩的向溪邊的嚴華靠近，待走近了些才真正領悟到剛才玄衣守衛的擔憂。

  戾氣，可怕的戾氣。此時此刻嚴華身邊縈繞的氣息就是素稱戰神的他都有一瞬間的戰慄。

  「是什麼讓你變成現在的模樣？」

  雲卿的突然出聲驚擾了正在出神的嚴華，只見她睫毛顫了顫，收了對溪水的好奇，轉身看向他。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可這幾秒卻是周邊玄衣守衛最難熬最警惕的幾秒。

  雲卿看清了，嚴華的眼睛確實是紫色，且還暈染著淡淡的螢光，那是一種極致的妖冶，攝人心魄卻又拒人千里。

  他又問：「今晚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看著她凌亂的裝束和身上明顯的鞭痕，他的心緊緊抽了一下。明明幾個時辰前還嬉笑活潑的人，怎麼就一下變得如此死氣沉沉？她到底被那些人如何了？

  他從未如此想要殺人，以往殺人都是看形勢，沒有必要他一般不濫殺。可現在，此時此刻，他只有殺心沒有理智。

  一連兩問嚴華都沒有回答，但身上的戾氣卻是在看到雲卿的時候減弱許多。而原本一眨不眨的妖冶紫瞳也難得的顫了顫，卻不想，這一顫卻顫出兩行淚來。

  此時的嚴華並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哭，只覺得想哭便哭了，或許是因為身上太疼，或許是因為絕望，亦或許是覺得她不過一縷孤魂卻要平白遭受這麼多，她委屈，她不甘，她……得不到他，他的心只有國，沒有家。

  嚴華沒來由的一落淚，雲卿的腳步便也迎了上去。但他卻忘了此時的嚴華已經失控，認人這項功能暫時出了點故障。於是，不過瞬間嚴華已是操刀向他襲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水。

  幸好雲卿反應及時，只是擦著胳膊劃了一刀。但嚴華的攻勢並未停止，對於認定的對手只管野蠻且迅速的出招，招數散亂，但勝在速度奇快。

  雲卿不敢給她傷上加傷，只能一味的閃躲。這兩口子一打架，可急壞了一旁的玄衣守衛，奈何他們主子又吩咐了不准出手，他們也就只能蹲在一邊干著急。

  十幾招下來，雲卿便也摸出點門道。嚴華難制服倒不是她的招式多刁鑽，而是她的速度太快，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這也是他幾次想敲暈她卻沒有得手的原因。

  想通了這點，雲卿便也有了策略。

  而這次嚴華再次襲來時，他沒有閃躲，而是直接正面迎上。

  嚴華現在只是為了殺人並不在乎防守，是以雲卿的正面攻擊她並不閃躲，仍舊橫衝直撞。

  嚴華並沒有迎來預期的擊打，因為雲卿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將她打倒，而是為了將她困住，而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放棄進攻將她抱住。

  但人是抱住了，可嚴華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噗呲」匕首精準的沒入雲卿的肩膀，而嚴華也如願的被他敲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