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獄中座談會
2024-05-15 15:57:40
作者: 嚴華
因為現在所在的環境原因,三人擔心隔牆有耳,是以並沒多聊什麼,只是探望過後便離開了。
「你是那天晚上的女俠,我記得你。」牢與牢之間的木欄上扒著一個女子,正笑著看向嚴華。
嚴華盯著她瞧了半晌,終究是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訥訥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那女子神情很是激動,兩手扒在木欄上使勁往前湊:「你忘了?大概二十來天前的晚上,在太子……」她頓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見沒人關注她才繼續小聲道:「當時我被捆著,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或許也會被刺青。」
在女子說出二十幾天前時,嚴華就已經想起她了,那個被捆著扔進太子寢房的良家少女。
她走過去,靠在木欄上看了看女子的牢間,竟還關這不止一個。
她道:「你們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那女子看了眼身後蜷縮在一起的幾人,神色暗淡不少,嘆道:「今天我們被一個姑娘從監禁的房子裡放了出來,聽說皇上也在院裡,就想說告御狀。可我們還是太天真了,關我們那人畢竟身份不一般,皇上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深究,把我們關在這裡想必是怕我們出去亂說,我甚至擔心,我們會不會哪天就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裡。」
古代好面子講名聲這是最基本的事,就是平民百姓也會因為名聲的問題出現流血事件,更別說一向注重顏面的皇家,她擔心的事兒不是不可能。
嚴華看了看她,安慰道:「不會的,大理寺卿是重王殿下,他不是濫殺的人。」更何況現在太子都已經死了,再殺這些人也沒什麼意義。
那女子聞言並不見抱有多少希望,眼中依舊暗沉:「重王也不過是個親王,皇帝要讓我們死我們還是得死。」
說到此,那女子似是反應過來什麼,伸手越過木欄空隙抓住嚴華的手,眼中忽然有了希望的光輝,懇求道:「剛才我聽那兩人叫你王妃,卻不知你是那位王妃?你能不能幫我們求求情,放我們出去吧,我們不會亂講的。」
原本還縮在牆角的其他幾人聽到這話,也趕忙湊了過來,嘴裡直喊著:「救救我們吧。」
嚴華雖然覺得霸權下的濫殺很不好,但她現在的處境都不見得很樂觀,她要怎麼救?
她說:「且不管我是哪位王妃,單看我現在也和你們一樣的處境就知道,我對你們的事也無能為力。」
當然,她出去後若是有能力還是會幫一幫的,但現在這種情況,她不會許諾。若是成了還好,若是沒成豈不失信,反倒讓她們更絕望。
那女子也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嚴華,不解道:「你這是犯了什麼罪?」
嚴華淡道:「謀害王儲。」
女子繼續疑惑:「什麼意思?」
嚴華也不忌諱,直接道:「他們說我把太子給害死了,就把我關進來了。」
女子震驚不已,捂著嘴不敢置信:「太子死了?」少時,臉上的震驚又換作大快人心的譏笑:「他原本就該死,他那樣無惡不作的人哪裡配做儲君。」
嚴華聞言,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瞥了眼遠處的獄差,小聲提醒道:「人多嘴雜,說話還是得注意。」
女子反應過來也是一陣後怕,沖牆邊使了個眼色:「去那邊坐著說吧。」
嚴華現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也不嫌髒,走過去抓了把稻草墊底,順著牆邊就做了下去。
女子也照著她的樣子墊了稻草,其它幾個女孩也照這樣子湊了過來。一時間兩座牢房就開啟了座談會。
嚴華看著主動和她說話的女子,她的氣質和談吐顯然是受過教育的,可為什麼會在那樣的情況下出現在太子府呢?
那女子見嚴華正在審視自己,心知她在疑惑什麼,也不多瞞,一股腦將自己的事兒全都抖了出來。
她道:「我會出現在那裡你一定很奇怪。」因為怕被問罪,她不敢說太子府,只能用哪裡來代替。
「實不相瞞,我其實也算個大家小姐,但身份有些尷尬。我母親是個妾室,且嫁給我父親時我已經六歲了,所以她為什麼甘願給人做妾的原因我也多少了解,她都是因為我。」
說到這裡她想起自己和母親過的那些日子聲音不由哽咽:「父親納我母親是因為母親長得好,但始終對我的存在存有芥蒂,要不是母親次次磕頭求饒,我早被趕出去了。家裡的主母也因為母親的寵愛嫉妒非常,時常找理由苛待我們母女,但母親和我都忍了下來。」
嚴華看著她擦了擦淚,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哽咽,繼續道:「父親雖然覺得我多餘,但因為母親的緣故還是將我待的比家裡的下人好些,加上家裡一直沒能添上公子小姐,父親對我也就愈發的好了,讀書識字,琴畫女紅都會讓人教我。」
她說到這裡停住,似是傷心的再也說不下去。嚴華見了卻只能安慰:「人生在世不可能一切都順從人願,當困難來時你需要讓自己儘量往好處想,比如你這種情況,你就可以想想還有很多人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可你卻有個慈愛的母親,她憑自己的努力給了你活命的機會。」
女子穩了穩情緒,擦乾了臉上的淚水,仰頭淺笑道:「母親死了,在我及笄的第二天,我知道是誰害死的她,可我沒有能力報仇,她們還給我許了門我不喜歡的親事,沒了母親我也不想在那裡繼續呆下去,就跑了出來。」
嚴華抽了抽嘴角接過她的話:「然後遇到人販子,就把你賣了。」
女子點頭,嚴華無語。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嚴華知道了她叫沈落秋,家住在最南邊的一個小鎮。沈落秋也知道了眼前這位竟是戰神重王的王妃,兩人一見如故,一直聊天聊至深夜。
期間獄差前來巡邏過幾次,見她們聊得歡暢也沒說什麼,說起來嚴華畢竟是他們的首長夫人。
沈落秋瞧著獄差沒再來過,又瞧著其他幾個女孩都紛紛睡了,才拉了拉嚴華的衣袖,讓她靠近些小聲道:「我在太子府的時候發現一件奇怪的事,總覺得有些蹊蹺。」
嚴華看她一眼,沖她挑了挑眉,意思是讓她繼續。
她便繼續道:「每次送到太子那裡的女子背上都會被刺青,且刺的不是飛禽走獸也不是花鳥魚蟲,而是山水風景。而且畫還是連貫的,要是其中有人死了他還會補上,你說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