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子非魚

2024-05-15 15:56:56 作者: 嚴華

  神女賽算得上徐州城的一大盛典,賽場周邊早早的便圍滿了人。嚴華讓清風報完名後,帶著雲卿擠到了前面。

  參賽的場地是在女神廟後面的一處空地,旁邊不遠便是一株古老的姻緣樹,上面綁著累累紅菱,都是男男女女向月老誠心的祈求。

  賽事開始,選手們依次進場。評委也一一出現,整個氛圍和現代的選秀節目沒什麼兩樣。唯一讓眾人有些意外的,便是評委里竟有徐州郡守高陽明。

  第一關比的是音律,這對原主並不是難事。

  一曲琴音落,台上的選手盈盈一禮退了下來。謝曉婉沖嚴華得意一笑,抱著手上的七弦琴款款上台。

  

  謝曉婉人雖然是蠻橫了點,但樣貌還是嬌小可人的,單是那輕輕一笑就讓人覺得可愛非常。

  琴音一起,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高山流水。」謝曉婉不過彈出幾個音符,嚴華已是聽出她所奏何曲。

  曲終,謝曉婉沖評委席行了一禮,目光卻看向觀眾的方向。

  嚴華順著看了看,視線的盡頭,雲卿正坐在不知從哪兒搬來的椅子上撐頭淺眠。

  嚴華摸著下巴瞭然:「原來是情敵啊。」

  「下面有請嚴家小姐嚴華上台表演。」

  隨著一聲唱報,嚴華理了理原本就整潔的衣袖,嘴角含著抹淺笑蓮步款款的上了台。

  她今天穿的是一襲鵝黃色薄紗羅裙,因為不會挽發,想著晚上有比試還特意找梳發的師傅挽了個喜歡的髮式,頸間的絲帶隨著腳步走動於如墨長發一起搖曳生姿。

  嚴華將洞簫握於身前,眉目微斂,嘴角含春,盈盈一拜,禮數做得很是周全。

  雲卿撐著頜眯著眼瞧她,他知她長得美,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眼睛。她一向在他面前沒個正經模樣,倒也讓他忽略了她的長相,眼下她這般安靜儒雅,到讓他覺得別有一番風情。

  評審席上的高陽明也多看了嚴華兩眼,倒不是因為她清絕的樣貌,而是因為他認出了觀眾里獨樹一幟的重王雲卿。既然認出了雲卿,那他方才眼中的欣賞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嚴華表演的是一首簫曲,原主是個有底子的,對樂器也很熟悉。方才前面的人表演時,她腦中已是有了一個曲譜。

  她將隨便從街上買來的洞簫抵在紅唇上,氣息吐納間音符翩然而出。

  嚴華吹奏的是現代動漫里聽到的一首簫曲,名字叫做《願情》,是一首清軟綿長的訴情簫曲。

  曲中含著對愛的堅決和摸索,更也感嘆世間的悲歡與離合。

  一曲簫聲靜,滿庭譁然生,這便是之後徐州城中對該曲的至高評價。

  下台後,嚴華一臉得意的跑到雲卿面前,抄著手道:「怎麼樣?這首曲還不錯吧?」

  雲卿撐頜看她,良久,淡淡道:「這曲誰譜的?」

  嚴華一怔,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咿咿呀呀半天就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蘇拾年?」雲卿突然道。

  嚴華不要臉道:「這曲是我譜的,怎麼樣好不好聽?」

  雲卿明顯不信冷目給了評價:「一般。」

  「切~」

  之後的下棋、作詩、畫畫嚴華都是遊刃有餘,連連晉級完全沒有懸念,把謝曉婉氣的直在旁邊吹鬍子瞪眼。

  一路下來,原本參賽的二十幾人,現在也就只剩了四個。

  嚴華看了看其他兩人,看其穿著打扮想必也是富家小姐。也是,這樣的參賽項目,一般的家庭又怎麼可能勝出,即便略有涉獵也不可能像有錢人家那樣特意栽培,這就是有錢和沒錢的本質差距。

  開賽鑼聲一響,嚴華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隊友有些頭疼。謝曉婉?為什麼她們倆兒會是一個隊?

  謝曉婉顯然也不是很滿意這樣的分配,黑著個臉低聲道:「真是倒霉,為什麼偏偏跟你一組。」

  嚴華也是扶額感嘆:「是啊,怎麼這麼倒霉啊。」

  謝曉婉正要發怒,卻被嚴華抬手制止,提醒道:「我們倆兒是要得了神女才算贏,要是在這兒起內訌,都輸了可划不來。」

  謝曉婉也不是沒腦子的人,一點就通,立馬收了脾氣側過身去不再搭理她。

  這場比的是辯論,其實辯論在古代是很高雅的一件事,若你辯論辯的好,很有可能就此平步青雲,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古代的辯論雖然也是針鋒相對,但相較於現代的辯論還是相對溫和,至少他們不會掙得面紅耳赤,聲嘶力竭。

  此次是由高陽明出題,他見廟檐下有一水缸,缸中正有兩條鮮活的小錦鯉游來游去,便訂其為題。

  因為拋銅錢的時候輸了,是以開場的是對方的兩位小姐,一人說:「兩位可知魚有一個典故?」

  「當然知道,曾有兩名古人因它有過一次辯合。」謝曉婉答得飛快,似是生怕嚴華搶了她的風頭。

  嚴華倒顯得無所謂,心說要是她就此贏了,自己也倒省事兒。

  那小姐又道:「既然謝小姐知道,那我便問謝小姐,你覺得這缸中的魚是快樂還是不快樂?」

  謝曉婉想了想:「當然是快樂的。」

  對面兩人相視一眼,嘴角瞬間上揚:「謝小姐怕是錯了,古人言,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謝小姐不是魚又怎麼會知道魚是否快樂?」

  謝曉婉也不是省油的燈,心道這種老辯題簡直輕而易舉,道:「那你不是我又怎麼斷言我不知道魚的快樂呢?」

  對方一小姐發問:「那你如何證明自己知道魚的快樂?」

  謝曉婉絲毫不慌:「魚以水而居,有水便能活,你看它們游得多歡快,難道不是快樂嗎?」

  對方辯友反駁:「有水不見得就是快樂,它們原本屬於江河,卻被人囚禁於缸中,怎麼能說它們是快樂的呢?」

  嚴華看著她們一來一去說的也是興起,可她已經開始有些煩了。月亮已經掛上樹梢,一直這樣辯下去,怕是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

  她起身打斷正準備反擊的謝曉婉,看向對面兩位小姐:「你們問我們怎麼知道魚是快樂的對吧?」

  對方辯手被突然的反問搞得莫名其妙,反應幾秒後才點頭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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