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怕什麼來什麼

  余樂陽正在思考，余老二扯了扯她的衣角。

  姐弟倆交換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一致。

  余樂陽笑著說：「短時間內恐怕不行，現在恢復高考了，我爸又是校長，整天工作上的事都忙得焦頭爛額，就算他想來首都探望您，他們單位也不允許。我那連也是，現在正是繅絲廠最忙碌的時候，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余老二道：「是啊，爺爺奶奶，你們要見我爹媽，恐怕得下半了。」

  

  余老爺子擺擺手：「算了算了，還是工作重要，見面的事，等他們有空了再安排吧。實在不行，我們老倆口去看他們也是一樣的。」

  姐弟倆頓時鬆了口氣。

  他們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夏馨挽著余樂陽的胳膊，送他們出胡同。

  余樂陽這才有機會問：「夏盛大哥心情好像不太好，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馨撇了撇嘴：「還不是那個溫柔給鬧的。」

  平反消息傳開後，溫柔就突然轉性，開始粘著夏盛的。

  余樂陽聽完沉默，不置可評。

  每個人都想過好日子。

  有些人用自己的辛勤勞動，一點一點換。

  有些人用學習腦子去換。

  也有些人想走捷徑，用自己的身體資源去換。

  不管是哪種人，都需要付出某些東西。

  溫柔如果跟夏盛大哥好好過日子，倒也沒什麼，就怕她把夏盛大哥當跳板，脫離農場後就琵琶別抱。

  夏盛一戀愛腦，能接受人才兩失的打擊嗎？

  不過這不是她該管的事，聽聽就完事兒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巷口，正要道別，余白鶴追了出來。

  她拉著余樂陽到一旁，問得很直接：「你爸媽是不是出事兒了？」

  余樂陽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余白鶴急忙問：「到底怎麼回事？」

  余樂陽就將余振霖夫妻葬身火海的事說了。

  在得知五弟在一九七五年就犧牲了，余白鶴瞬間愣怔，胸口一陣陣發悸，臉色蒼白，渾身冒汗，身體搖搖欲墜。

  余樂陽連忙扶住她：「大姑，你還好吧！」

  余白鶴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搖了搖手：「我沒事。」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五弟受他們牽連被處分，或是受傷生病……

  唯獨沒想過，小五會離世。

  難怪剛才會推託老爺子見面……不過這不是長久之計，他們早晚會知道的。

  余樂陽說：「至少等他們把身體養好一點吧，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太差了……」

  余白鶴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又聊了幾句，余樂陽拿出十塊錢和一些票塞給她：「這些錢和票你拿著，多給爺爺奶奶買肉吃，特別是魚和蛋，一定要多吃。」

  余白鶴推辭：「已經拿你們太多錢了……」

  「這是我和弟弟妹妹的孝心，你就拿著吧。爺爺奶奶的身體最重要，改天我沒課的時候，再帶著爺爺奶奶去醫院做體檢。」

  余白鶴最終還是把錢收下了。

  要把父母的身體養好，確實少不了花錢。

  現在自己和老夏都有工作，大不了以後再找由頭補貼回去。

  該說的都說了，余樂陽一行人這才走了。

  余白鶴也準備回家，剛轉過胡同轉角，就和淚眼汪汪的女兒撞個正著。

  「媽，你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五舅舅他真的已經……」夏馨哽咽著說不出話。

  「你都聽到了？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外公外婆知道，一會兒回去要像沒事兒人一樣，知道嗎？你要是做不到，我就送你去樂陽的宿舍那邊住一晚，調整好心情再回來。」

  夏馨擦乾眼淚，擠出笑容，向她保證不會露餡。

  不過余白鶴是多餘擔心了。

  他們回家後，余老爺子和余老太太，已經回余振森屋裡休息了。

  他們多年不見，有說不完的話，交不完的心。

  這邊就只剩下余白鶴一家。

  他們隨便收拾一番，也都熄燈上床睡覺了。

  黑暗中，夏和平拉著余白鶴的手：「你剛才出去，跟樂陽說什麼了？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夏和平一提，余白鶴就忍不住嗚咽著哭出了聲。

  夏和平連忙摟住妻子安慰。

  和他們睡一屋的夏馨說道：「是五舅舅沒了。」

  「沒了？怎麼沒了？」夏和平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不過在得知真相後，他也懵了好久。

  小五已經不在了麼！

  那個自己看著出生，一手帶大，總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和平鴿鴿，有了結婚對象最先寫信告訴自己的小五，竟然不在了麼？

  淚水奪眶而出。

  臥室里的三人，久久沒有發出聲音。

  又過了好一會兒，夏和平突然道：「如果小五三年前就走了，那這三年接濟我們的又是誰？」

  余白鶴沒想到這一點，此時她猛坐起：「難道這些年，是樂陽幾個孩子在接濟我們一家七口？」

  「不止，還有二弟父子，四妹的幾個孩子讀書，也全靠樂陽姐弟借錢……」夏和平補充道。

  他越說越臉紅，越說越愧疚。

  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幾個孩子保護著。

  余白鶴想到今晚還收了樂陽十塊錢，和一些票……

  外屋的夏來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他翻了個身，對夏盛道：「如果我將來找對象結婚，一定要比著樂陽找對象。

  大哥，我知道你都聽見了，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樂陽年紀雖小，卻靠著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

  再看溫柔，她只想通過攀附別人，改善生活。」

  夏盛張了張嘴，想說溫柔和樂陽所處的環境不一樣。

  可是樂陽去西北的時候，她不也逆風翻盤了麼？

  那個小組長，至今沒再回農場。

  夏盛沉默著沒再說話。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余樂陽上了兩周課，就到暑假時間了。

  余樂陽他們打算回鄉過暑假，去向余老爺子辭行的時候，老爺子非要和她一起回鄉，探望兒子。

  他要是一起回去，余振霖的事就瞞不住了。

  老爺子固執得很，根本勸不住，最後沒辦法，只能同意帶她回去。

  這次回去要面臨什麼大家都清楚，所有人都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