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柳勤的打算

  大家都過來湊熱鬧。

  到了余家才知道，余老二考試成績好，妥妥的全市第一名。

  市教廳的領導親自登門道賀，還給余老二發了一百塊錢的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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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六，余家擺升學宴。

  他們姐弟是唯二考上本首都大學的本地人，魏柏是知青，柳勉就更遠了一截，他只是在這邊借讀。

  李勝利對他們家的升學宴格外重視，大隊特地拔了二十塊錢，和一些物資給他們擺宴席用。

  余樂陽在大隊的名聲早就逆轉，再加上柳葉是食品廠的領導，人脈自不用說，升學宴那天來了不少人。

  他們提前一天就開始準備食材，炸魚塊、炸酥肉。

  燒白、鮓扣、明扣、龍眼提前蒸上。

  香氣飄得老遠，附近幾家人聞著味兒直流口水。

  碗筷也提前洗好蒸好。

  開宴那天，附近鄰居以及柳葉的好姐妹，大清早就拿著菜刀筲箕過來幫忙。

  沒一會兒，其他客人也來了，五毛一塊的隨份子，余老二和李福田在門口迎客，江冬冬和香香寫禮單發糖。

  前前後後坐了五十多桌，有些人來得晚了沒位置，等到第二輪才吃上。

  開宴的時候，李勝利舉著酒杯說了很多。

  大意就是：大隊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食品廠能建起來，余樂陽功不可沒。

  讓她安心讀書，有什麼困難只管跟大隊說，金桂大隊永遠是她堅強的後盾。

  李勝利說得特別煽情，好多人都聽哭了。

  余樂陽也熱淚盈框。

  余老二特意去請了初中班主任秦老師。

  秦老師特別高興，一高興就多喝了幾杯，一多喝話就多起來。他拉著余老二，說給他長臉了，他這輩子能教出一個市狀元，首都大學的學生，他死也瞑目了！

  不過來客之中，最讓余樂陽意外的還是金鈴。

  金鈴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衣服，人看著比在大隊掙工分時白了很多，就是瘦下去的身材一直沒有胖回去。

  她看見余樂陽，就拉著她的手不放。

  明顯能感出，金鈴的手粗糙了很多，食指指節上有一層厚厚的繭，是在繅絲廠磨出來的。

  余樂陽打趣她：「你光明正大的過來，就不怕你媽在你耳邊念經？」

  金鈴傲嬌的哼了一聲：「沒有你，我哪能考上省城師範，現在她可不敢再在我面前說你壞話了。」

  余樂陽忍著笑：「我最近太忙了，又怕你媽見著我就發飆，所以我雖然知道你考上師範，卻一直沒來得及恭喜你！」

  金鈴撲過去，給了余樂陽一個大大的熊抱。她抱著余樂陽一邊左右搖，一邊傻笑：「嘿嘿，作為補償，讓我抱抱，吃你豆腐就好了。」

  她和余樂陽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親密過了！

  余樂陽故意捉弄，撓她胳肢窩。

  金鈴癢得哈哈大笑，滿院子亂躥。

  散席之後，金鈴幫著收拾碗碟桌椅。

  柳葉不讓她干：「這些有我們來就好，你要不要先回家？讓你媽看見了可不得了。」

  金鈴端起一盆裝好的碗就往灶房走：「柳嬸你放心好了，今天過來我媽知道的，她不會發脾氣的。」

  柳葉笑了笑，就沒再勸。

  金鈴離開的時候，余樂陽拿出一支鋼筆送給她：「喏，給你的升學禮物。」

  金鈴拿著鋼筆愛不釋手：「我窮得很，你的升學禮物，我只能下次再補上了。」

  余樂陽抱抱她：「照顧好自己！」

  今日一別，很久都見不著面了。

  辦完升學宴，余樂陽就要北上求學了。

  龍鳳胎雖然不滿七歲，但是卻人小鬼大，好像知道他們要分開很長一段時間，現在都不出去玩了，每天粘在余樂陽他們身邊。

  現在的形勢，他們沒法帶著龍鳳胎一起去首都，只能把他們留在老家，請錢老太和柳葉照顧。

  李福苗也表示，會一起照顧兩個孩子。

  柳謹和柳慎也說，他們周末放假也會回來幫忙。

  柳勤坐在角落裡，隱形人一樣掰著手指，沉默著沒有說話。

  余樂陽卻搖了搖頭。

  不是不相信小姨和柳謹柳慎，而是兔房事情太多。

  以前有餘老二幫忙，柳勉三兄妹周末也會搭把手。

  現在一下少了兩個人，李福苗想把兔廠維持下去，肯定會很吃力。

  可惜現在才七八年年初，私營請工人屬於違法行為，得等到七八年年底解禁農村工商業，他們才能請人幹活。

  人手不足，現在是個大問題。

  余樂陽皺著眉，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實在不行，就縮小規模吧，把兔子減少到一百隻。」

  「不行！」第一個反對的就是李福苗，「兩百隻兔子我能搞定。頂多比平時累一點，但是兔子不能減少。」

  她在牛家的時候，沒日沒夜的幹活，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

  她離婚回娘家的日子，簡直就是在享福。現在樂陽需要她，她怎麼能不站出來。

  照顧兩百隻兔子，她完全挺得住。

  余樂陽不同意，賺錢重要，但不能拿健康開玩笑。

  李福苗那次死裡逃生，身體虧空至今沒補回來，禁不起折騰了。

  就在這時，小舅舅和柳勤同時出聲：

  「其實我……」

  「我有一個主意。」

  小舅舅謙讓：「小勤你先說。」

  柳勤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口道：「其實……可以讓我爸媽過來。親戚之間幫忙，不算雇用工人吧。」

  考試成績的事出來後，柳勤就去找過劉愛華。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劉愛華對付余樂陽就算了，竟然還牽連柳勉。

  柳勤很生氣。

  自打那以後，柳勤只要面對余樂陽幾人，就覺得無地自容，她儘量減輕自己的存在感，在這個家裡就像一個隱形人。

  如果柳勉走了，她就會更加孤立無援，如果這時候父母能在她身邊就好了。

  哪怕只來一個也好。

  余樂陽還沒說話，柳勉就第一個站出來拒絕：「不行！」

  「為什麼？」柳勤覺得這個二弟，完全被余樂陽收買了。

  余樂陽只是借錢給他上學，他就護著對方，連親姐姐都不放在眼裡。

  柳勉眼珠子轉了轉，說：「爸媽的戶口關係又不在這邊，過來也呆不了幾天。」

  柳勤覺得，只要余樂陽開口，李勝利絕對會把兩個工人名額捧到她面前，這樣父母的戶口就能從大山溝里轉出來，也能少吃一點苦。

  不過柳勉沒給她張口的機會，就瞪了過去。

  柳勤悶悶的閉了嘴。

  她都打聽清楚了，李福苗每隻兔子一毛工錢，兩百隻兔子一個月就有二十塊錢，爸媽如果能幫忙養兔子，每個月就能領四十塊錢。

  有了錢，他們就不用再伸手問余樂陽借，就不用在她面前低人一等，事事看她臉色。

  她的計劃有什麼不好，是二弟變了。

  變得有奶就是娘。

  跟著余樂陽，連爸媽都不顧了！

  如果繼續讓他們相處下去，不知柳勉還會變得多無情、多麼唯利是圖。

  柳勉能開口拒絕，余樂陽鬆了口氣。

  當初要不是爺奶開口，她甚至不會讓他們四姐弟在這邊上學。

  現在果然惹來一身麻煩。

  她看向李福田：「小舅舅，你有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