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上門鬧事

  送完菜回去，夏盛和夏來都回來了。

  飯菜也都擺上了桌。

  一張飯桌不夠用，炕上又擺了一桌小的，給幾個小孩。

  滿滿一大碗肉和蔬菜，大家都顧不上閒聊，認認真真吃著難得美食。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才攀談起來。

  主要是余白鴒在問父母這些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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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熱鬧的氣氛變得低落，隨後有人啜泣起來。

  孩子們不再嘻嘻哈哈，變得沉默。

  余老爺子嘆了口氣，打破沉默問：「你們怎麼突然過來探親？會不會給惹上麻煩？」

  普通人想要出門一次不容易，一是經濟上不允許，二是要各種介紹信。

  探望黑五類，要到開不到介紹介，要麼直接劃為同類成分。

  余白鴒驚訝的道：「爸、媽，你們沒收到寄的信嗎？我們在信上說會過來近親嗎？而且今年十月，運動就結束了。」

  「你……你說什麼？運動結束了！你不會是編消息騙我的吧！」爺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騙您！」余白鴒一下抓住重點，「你們都不知道嗎？剛結束那會兒，報紙廣播天天報導。上面還下了文件，今年的知青都可以返鄉過年，否則我們也不可能過來探望你們的。」

  余白鴒說得煞有惹事，余老爺子和余老太太先是一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確認真的結束後，眾人都激動不已。

  余老爺子眼眶裡瞬間溢出淚花，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忽的捂住胸口，臉色慘白，露出痛苦神色。

  余老二就坐在余老爺子身邊，最先反應過來，扶著他老人家，一臉焦急：「爺爺，爺爺你怎麼了？大姑，爺爺這是怎麼了！」

  「是心悸，我這就去拿藥。」余白鶴手忙腳亂，很快就從余樂陽帶來的那包藥中，翻出一瓶對症的藥。

  倒出兩顆給余老爺子服下，又幫他順著胸口。

  好一會兒，余老爺子才緩過來。

  他緊握著余老二的手，眼神里全是茫然無助：「結束了又怎麼樣？我們已經被扣上黑五類的帽子……」

  余老二反握住余老爺子的手：「爺爺，您別著急失望。外面正在拔亂反正，那些被冤枉的人，都在積極的為自己平反。就我們公社，我知道的就有三人，一個是我們大隊的養蠶技術員，一個是大學教授，一個是走資派。後面兩人十二月就已經回城了。」

  余老爺子的眼眶又紅了：「你說的都是真的？」

  老余家從頭到尾都是冤枉的，如果真的能平反。

  或許，他們老余家也有重返故里的一天！

  而此時，農場管理人員的住宅區，某個院子裡，一行五人正在竊竊私語，商量著什麼。

  一陣商量後，卞組長皺了皺眉，神情凝重的道：「余家全家都是壞分子，他們大包小包的東西，裡面肯定藏著險物品！」

  組長一聲冷笑：「為了大家的安全，我不容許有任何危險物品散落在農場。」

  四個手下喜不自勝的搓著手掌。

  余樂陽他們對危險一無所知，晚飯結束後，就開始分派休息。

  余白鶴家只有一張大通炕，根本睡不下十五個人。

  於是就讓孩子去交好的鄰居家借住。

  余樂陽和夏馨、柳勤一起去嚴嬸家借住。

  嚴嬸家一共有三間房，其中一間歸她女兒馬琳一個人住。

  馬、余兩家關係好，夏馨和馬琳也情同姐妹，她們過去借住，馬琳十二分歡迎。

  四個小姑姑排成一排躺在炕上，秉燭夜談。

  柳勤性格卻活潑開朗，她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把大山裡的經歷，說得繪聲繪色，把另外三個姑娘逗得哈哈大笑。

  那笑聲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在聽說柳勤那邊冬天特別暖和之後，夏馨和馬琳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沒聊一會兒，嚴嬸在外面敲門：「你們幾個小丫頭說話聲音小點，馬爺該睡覺了。」

  「難得有朋友秉燭夜談，就讓她們聊個盡興。」馬爺爺的聲音傳來。

  「爸，你就怪著小琳吧。」嚴嬸抱怨了一句，還是回屋去了。

  黑暗中四人相似一知，壓低了聲音要繼續剛才的話題，一陣尖銳的哭喊突兀的劃破夜空。

  「怎麼回事？」

  夏馨一下坐了起來：「這聲音，聽著像是我媽。我家出事了！」

  夏馨手忙腳亂的穿衣服。

  馬琳一邊披衣服，一邊說：「肯定是那些王八蛋又來找麻煩了。他們是不是跟你家有仇，三天兩頭的來找麻煩！」

  余樂陽和柳勤不明所以，但也跟著一起行動。

  她們剛到院子，嚴嬸和馬爸爸聽見動靜，也披著衣裳出來了。

  見夏馨往外面沖，嚴嬸一把扯住她，沖她搖頭：「你是個姑娘，別過去。」

  夏馨堅決的推開了嚴嬸的手：「今晚我爸不在，那些王八蛋不知會幹出什麼事，我得回去。」

  夏馨率先開門跑了出去，余樂陽和柳勤跟上，馬琳跺了跺腳，也追了出去。

  嚴嬸擔心的推了丈夫一把：「你也去，看著女兒點。」

  馬爸爸點點頭，忙跟了出去。

  余家和馬家是鄰居，中間就隔了不到二十米，但是積雪快到膝蓋，他們走得特別困難。

  等他們回到余家的冬窩子時，外面已經圍了好些看熱鬧的人：

  「也不是知道姓余的一家，怎麼得罪了卞組長，三天兩頭的上門找麻煩。」

  「可不是。也是余家人命大，得十年了吧，愣是從姓卞的手裡挺過來了。」

  房間裡傳來余白鶴的央求聲：「卞組長，求求你了，別的你都可以拿走，但是這些藥你不能帶走，它是我爸的救命藥！我爸身體不好您是知道的，要是沒了這藥，我爸可怎麼挨過這個冬天啊！」

  和余白鶴關係好的人也在一旁求情。

  余老爺子靠在牆上，不停咳嗽。

  余老太太淚眼婆娑的給他順著氣。

  卞組長『呸』了一聲：「這明明是違禁藥品，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知法犯法，使用期違禁藥品！你趕緊撒手，你要是再不撒手，信不信我把你們全家老少統統拉去批鬥！」

  『批鬥』兩個字，嚇得余白露身體一顫，不過拿著藥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