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農場的人情味兒

  爺爺的身體狀況不太好，要是說了，怕他受不了這個刺激。

  還不等他們開口，余白鴒就道：「小五和弟妹是雙職工，年底正是最忙的時候，根本請不到假。」

  看來四姑姑不想讓他們實話實說，余樂陽和余老二也跟著附合：「是啊，我爸不是公社中學校長嗎？要組織學生期末考試。我媽在繅絲廠就更忙了，一年到尾都沒有空閒時間。」

  大家嘻嘻哈哈，很快就轉移話題，說起他們去看過余振森。

  老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連忙問他們一家現在的狀況。

  四姑姑報喜不報憂，沒提余振森被妻子舉報的事。

  不過全是好事兩位老人肯定不信，就把二哥瘸腿的事說了。

  兩位老人一聽二兒子腿瘸了，兩位老人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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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心疼兒子帶了殘疾，又慶幸他只是瘸了腿，至少人還活著。

  只要活著，一家人就能團聚。

  隨後，兩們老人又問起余白露和劉愛華為什麼沒來。

  余樂陽便道：「小姑姑和愛華表姐都走不開，他們一個在農機站上班，一個在供銷社上班，都忙著呢。」

  余白鴒沒在信里提余白露，余樂陽就自動忽略了。

  見兩位老人臉上露出失望表情，余樂陽岔開話題，清點起帶過來的食物：「我還帶了一點臘肉來，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煙燻味。」

  兩大罐加肉沫的米粉，粗糧，紅薯干，兩條臘肉，方便麵，糖，藥品。

  零零總總加在一起，在一張不大的飯桌上堆成小山。

  「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過來。」大姑姑一家五口，看著小山似的糧食，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我們人多嘛，抗得動就多帶一些。」

  「這兩條肉七八斤吧！好東西在我們這兒放不住，今晚就全部吃了吧。」

  這時期，甜城市的城市戶口，每人每月定額三兩豬肉，按時城市的吃法，這些肉夠大姑一家和爺奶吃小半年了。

  他們竟然要一頓吃了。

  余樂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奶奶拍拍她的手，說：「肉金貴，我們不吃也留不住。與其便宜別人，倒不如自家人打牙祭。

  余樂陽一臉疑惑。

  奶奶拍著她的手，道：「那些人，會來問我們要。」

  『要』都是在美化那些強盜，一旦知道他們有好東西，直接上門明搶。

  要是敢反抗，就是一頓毒打。

  所以，他們要趕在那些人上門之前，把好東西全部吃掉。

  余樂陽震驚了，農場的人這麼囂張麼？

  不過還有更讓她震驚的，以前他們寄來的東西，只有五分之一落在他們手裡，其它的都讓那些人剝削走了。

  余樂陽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抱著幾大桶肉米粉：「這些怎麼辦？米粉我炒熟了，還在裡面加了肉，這麼多今晚也吃不了啊！」

  「給我吧，趁著天黑，我藏到外面去。」說完，他就抱著五六罐米粉出去了。

  其它的菜乾，也都找地方藏了起來。

  大姑姑拿著臘肉去處理，加水放鍋里清煮，沒一會兒臘肉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夏來用力咽了咽口水，巴巴的望著灶台方向。

  臘肉煮熟撈出來後，用煮肉的湯水直接煮菜。

  土豆、白菜、蘑菇干、筍乾一鍋煮。

  余白鶴正在切土豆，突然傳來一陣『呯呯』的敲門聲。

  夏來蹦蹦躂躂去開門。

  剛才提醒他們先回屋的中年女人，把一個蓋著粗布的碗，塞進夏來懷裡：「把這個給你媽。」

  說完，就轉身走了。

  夏來把碗交給余白鶴：「是嚴嬸嬸送來的。」

  余白鶴掙開上面蓋著的白布一看，竟然是三個又白又胖的大饅頭：「你吳嬸是怕咱家糧食不夠吃，特意送給我們的。」

  她把饅頭撿進蒸籠里，把空碗放在一旁。

  這時，屋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次是送糙米飯的。

  短短十分鐘，應有五六個人過來送吃的。

  從饅頭糙米，到雞蛋蔬菜不一而足，都是怕余家沒有足夠糧食招待客人。

  聽見農場的奇葩事，轉眼又見識到這裡的人情味兒。

  余白鶴把臘肉切成薄片，每家送食物的人碗裡放了一些，然後讓大表哥夏盛，二表姐夏馨，三表弟夏來給那幾家人送去。

  余樂陽呆在屋裡也很無聊，就和夏馨一起再去送東西。

  戴上帽子圍巾，一人捧著一隻碗，嘎吱嘎吱的踩著雪給人送肉還是頭一遭。

  送肉的第一家就是嚴嬸。

  嚴嬸看見他們過來，特別熱情的把他們迎進屋：「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是不是家裡還缺什麼東西？」

  「是我媽讓我把碗給你們送過來。」說完，就把裝著肉的碗塞進嚴嬸手裡。

  同時還衝房間最里端，叫了一聲：「馬爺爺好。」

  順著夏馨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個身體清瘦，花白頭髮的老人，蓋著棉被坐在炕頭上。

  他看上去一副病容，卻坐得筆直。

  聽見夏馨喊他，他就笑著回應：「馨丫頭，你來啦！你外公身體怎麼樣？」說完，他就用拳頭抵著嘴，悶悶的咳了幾聲。

  咳嗽的嗓音，就跟破鑼嗓子似的。

  夏馨笑著回道：「好著呢！跟您一樣，夏天一凍就不讓他出門了。」

  馬爺爺笑著點點頭：「不出門好，別像我一樣犯倔，非要出門折騰，摔傷之後身體好不了，淨給家裡孩子添麻煩。」

  夏馨笑了笑，這話他沒法接。

  「爸，看你說的啥話，你也是為了幫我們才摔著的，我們是你的孩子，照顧您是天經地義的。」嚴嬸說著。

  她感覺到手裡碗的重量不對，掀開上面的布料一看，竟然是小半碗顏色深褐的臘肉。

  煙燻的肉香味也撲面而來。

  「你媽是不是傻，怎麼還把肉往我這裡送！我不能要，你馬上拿回去，你家人多，又來了這麼多客人，哪裡夠吃。」說著就把碗塞回來。

  夏馨拉著余樂陽退到門口，說：「我家還有很多肉，都是我四姨和表妹帶來的，夠吃了。馬爺爺身體最後不是不好嗎？嚴嬸你讓馬爺爺多吃一點趕緊好起來。」

  夏馨話音剛落，又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摸出一隻藥盒：「這藥是我表妹帶過來的，我爸說跟馬爺爺的病對症，讓我帶一盒過來。」

  夏馨把藥塞嚴嬸懷裡，轉身就跑了。

  余樂陽也跟著小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