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殺年豬

  知道『借調』的前因後果之後，李勝利仿佛被晴天霹靂擊中一般，整個人都不好了。

  余樂陽以為李勝利多少會抱怨幾句，沒想到他只是哼哼唧唧了幾聲，小聲的說：「像樂陽這樣的人才，實在太少了。也怪不得別人會爭搶。」

  

  想想他們金桂大隊，去年還窮得要問公社借糧越冬，有了余樂陽的加入，今年冬天不僅能人人吃飽穿暖，還能隔三岔五吃肉打牙祭。

  前年一天時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余樂陽卻不這麼覺得。

  這個年代，不是沒有人才，而是有才華有能力的人，被十年時間磨去稜角，能龜縮著自保就絕不出頭。

  也就余樂陽是穿越過來的，沒有經歷過黑暗幹掉，才敢藝高人膽大的折騰。

  看著吧！

  等改革開放的消息一出，那些蟄伏的大佬，會像春筍一樣冒出頭。

  抵近年關，縣裡的大隊排名出來了。

  縣裡每年都有一個表彰大會，李勝利、林富生、余樂陽和蠶室的幾人，都受邀參加。

  金桂大隊霍然躍入全縣前三名，因為進步太大，縣裡大加表揚，風頭一下就蓋過了一二名。

  金桂蠶室因為革新養蠶技術，養出特等繭和提高產量，也得到額外嘉獎。

  上台領獎時，余樂陽在走道里被人伸腿絆了一下。

  她的身體徑直往前撲去，還好走在前面的老吳及時轉身扶住她，才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摔個狗啃屎。

  余樂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轉身看向絆她之人。

  呵！

  竟然還是個熟人。

  周毅一點都不遮掩，剛才就是自己使的絆子。

  他雙手環胸，揚起下巴，得意的挑釁余樂陽。

  杜之秋氣得咬緊了唇，鄭梅一下就炸了，擼起衣袖就想找周毅理論。

  余樂陽一把扯住了她：「你幹什麼？」

  鄭梅指著周毅：「他……他剛才明明……」

  余樂陽拍拍鄭梅的背：「你這爆脾氣什麼時候能改？大庭廣眾之下，被狗咬了難道還得咬回去？」

  鄭梅還沒回過味兒，周毅一下就炸了。

  他騰的一下站起來，怒瞪著余樂陽：「你罵誰是狗？」

  周毅比余樂陽高出一個頭，余樂陽需要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她一臉古怪的看著周毅：「同志，你這麼激動的對號入座幹什麼？難道剛才是你絆的我？」

  周毅哪敢當眾承認，氣得臉色青紫，『你你我我』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沒有，別胡說！」

  「原來不是你啊……」余樂陽拖長了尾音，對周毅直笑。

  周毅雖然極力否認，可他剛才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其它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周毅更加氣憤。

  坐在他身邊的女子，受不了別人用那種眼神看周毅，出聲道：「余樂陽同志，你自己走路不小心，怎麼反而跟無辜的人吵架？」

  「我剛才是在吵架嗎？那可能是我在安撫朋友的時候用詞不當，傷害到你們的小心臟！我向你們道歉。」余樂陽一臉歉意，特別真誠的說了一句抱歉。

  女人頓時被堵得啞口無言。

  余樂陽沖女人微微一笑，轉身拉著鄭梅就往台上走。

  眾人看周毅和那個女子的目光就更不好了。

  周毅看著走上領獎台的余樂陽，心裡那叫一個慪！

  剛才故意絆那一下，原本是想讓余樂陽摔個狗啃屎，當眾出醜。

  沒想到最後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余樂陽笑得像朵花兒似的，接過縣革會主任親自為她頒發的獎勵和搪瓷獎盃。

  縣革會主任讓她講幾句。

  余樂陽歪著頭想了想，便道：「謝謝養蠶過程中大家對我的幫助和支持，同時也要謝謝養蠶路上的絆腳石，沒有他們也許我就走不到今天。」

  禮堂的人頓時動作整齊劃一的看向周毅。

  周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該死的臭女人，怎麼這么小心眼，不就是絆了你一下嗎，竟然當眾數落我！

  余樂陽養蠶就是個半吊子，真正的技術還不如自己，不過是長得漂亮，會巴結人，忽悠著老吳和杜之秋為她幹活賣命。

  否則憑她真正的實力，這個獎哪裡輪得到她！

  周毅再憤憤不平，也不得不捂著臉，落荒而逃的離開了禮堂。

  文記者來拍照時，余樂陽故意用獎狀遮住半張臉。

  拿著獎品下台，香香第一個站起來，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格外認真的道：「大姐，你剛才在台上領獎的時候，就像會發光一樣！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厲害！」

  余樂陽摸了摸她的頭：「那你可得努力學習！」

  鄭梅捏捏香香軟乎乎的小臉：「小破孩兒，難道剛才在台上就你大姐發光，我就不耀眼了嗎？」

  香香摸著被捏過的地方，認真的道：「鄭梅姐姐也超厲害的，香香都看不過來了！」

  眾人都被香香逗笑了。

  在家的日子，余樂陽過得輕鬆愜意，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六，大隊交完任務豬之後，開始張落殺年豬。

  余老二前幾天放了寒假，他一大早就帶著弟弟妹妹和冬冬去大隊部看殺豬了。

  余樂陽數好錢票，提著大籃子，慢吞吞的往大隊部走。

  離大隊部老遠，就聽見那邊人聲鼎沸，嗡嗡的響。

  往年的年豬都在各個生產隊殺，今年除了殺年豬，還要分大豆油，就把年豬放在大隊部統一宰殺。

  殺完肉之後，還有殺豬菜吃。

  血旺煮粉條大白菜，用最簡單的手法，烹飪出最原汁原味的美食。

  有肉有油還有得吃，大隊裡的人基本上都來了。

  余樂陽到的時候，五頭年豬已經殺好刨乾淨豬毛，放在門板拼成的案板上分解。

  看熱鬧的人，圍著指指點點：「今年的豬養得好，有些部分的肥膘有三指厚，能熬出不少豬油！」

  「膘能不厚嗎，最後一個月是搭配著豆渣餵的。前幾天去交任務豬的時候，收豬的人一直在夸咱們的豬養得好！」

  六七盆豬血旺，已經抬到臨時搭成的灶台邊。

  林富生的老婆徐英正帶著幾個婦女在煮殺豬菜。

  豬網下鍋熬出油，小半碗薑絲，放水一起煮。

  水開之後，切好的血旺下鍋，不要攪拌，煮一分鐘再放大白菜，血旺不見紅就能出鍋了！

  余樂陽在人群里轉了一圈，很快就看見了余老二和幾個小孩，他們跟鄭梅玩在一塊兒。

  余樂陽有些詫異的問：「怎麼沒看見之秋姐？分豬肉這麼大的事她怎麼沒來？」

  鄭梅說：「她去接平安弟弟了。」

  杜平安在首都家裡不受待見，過年肯定不好過，杜之秋就寫信讓他來大隊探親過年。

  杜平安的火車昨晚到省城，今天一早跟著市運輸隊的貨車到縣城，杜之秋一大早就騎著自行車去縣城等著了。

  他們這邊正說著話，杜之秋就帶著杜平安回來了。

  杜平安的眼尾嘴角掛著青紫，這是在路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