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余家的負擔

  余老二看見她，擠出疲憊笑容，大步走過來：「大姐，你怎麼在這兒？」

  「特意接你放學啊！」余樂陽笑得特別親切和藹，「來，大姐幫你拿書包。你在學校感覺怎麼樣？上課難不難？」

  余老二不疑有他，乖乖走在她身邊：「我成績好，上課挺輕鬆的。」

  余樂陽突然揪住余老二的胳膊，表情突然一變，手裡的竹條就往他身上抽：「上課挺輕鬆？秦老師找上門，說你已經逃課十幾天了，你還敢跟我撒謊說上課挺輕鬆，你去哪兒上的課啊！你還敢騙我，我讓你騙我！」

  余樂陽一邊罵他，一邊用竹條抽他。

  余老二上躥下跳的閃躲，怎奈余樂陽抽他的角度太刁鑽，他根本躲不掉。

  最後只能撒丫子往家跑。

  余樂陽一路追回家，把院門一關，竹條在牆上抽得『啪啪』響：「老實交待，你這幾天幹嘛去了？！」

  魏柏忍著笑，把自行車靠牆放好。

  錢老太把大外甥護在身後：「樂陽，你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打人！」

  

  「家家，您不知道他都幹了什麼，他不好好上學竟然逃課十幾天。這十幾天他不在學校，又沒在家，您說他背著我們去外面幹什麼了？您別護著他，今天我要把他的屁股打爛！」

  錢老太慈祥的表情一變，反手揪住余老二的耳朵，把他按在條石凳上：「你個小塞炮眼的，好的不學，學逃課，快說，你這幾天都去幹啥了。」

  錢老太變臉太快，余老二一點防備沒有，就被死死按在石凳上。

  余樂陽跑過去，揪住他的另一隻耳朵。

  瑤瑤掐著小腰，踢余老二的小腿：「哼，逃課不是好學生，二哥你壞，二哥是大壞蛋。」

  餘三娃一臉害怕的揪著衣角，退得遠遠的，眼淚汪汪的看著被三個女人欺負的二哥。

  好……好怕怕，女人都好恐怖哦！

  他轉身摟住一隻長毛兔，只有兔兔能安慰他幼小的心靈。

  余老二落在三朵霸王花手中，毫無反手之力。

  他向魏柏求助，魏柏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根本沒有搭救他的意思。

  余老二淚了。

  只能一五一十交待逃課原因。

  余樂陽這才知道，余振霖夫婦一直在資助余家的其它兄弟姐妹。

  余振霖和余白露是龍鳳胎兄妹，在他們上面，還有四個兄姐。

  除了三哥跟余家斷絕關係，不需要他幫襯，父母和大姐一家在西北農場改造，二哥一家在高原，四姐一家則在南邊大山里。

  每家都過得不輕鬆。

  余振霖夫婦每個季度，都會給他們郵寄一些錢、糧食和藥品。

  難怪余家這麼窮，分家時她一點存款沒找到，當時就覺得奇怪。

  兩人快一百的工資，怎麼會一點存款都沒有？

  原來他們不僅要養活家裡八口人，還要照顧老余家的其它親戚，不挨餓就不錯了，哪來的存款！

  余老二之所以會逃課，是因為又到了給大姑和二伯寄東西的時候。

  余振霖夫妻一走，家裡斷了收入，至於錢老太手裡的五百埠撫恤金，他沒動過心思。

  那些錢，是要留著應急用的！

  於是他通過同學的關係，在磚廠找了一個背磚的臨時工。

  是計件工資，多勞多得。

  他現在每天能賺一塊多錢，攢一個多月，就夠錢買物資了。

  背磚是下死力氣的活。

  余老二年紀輕輕乾重活，萬一累出毛病，這輩子就毀了！

  「你這破小孩，我是你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這麼大的事，是你一個小孩能抗起來的嗎？」余樂陽是又心疼，又生氣。

  這破孩子主意也太大了！

  要不是秦老師來家訪，就被他矇混過去。

  余樂陽吼完，氣呼呼一巴掌拍在余老二肩膀上。

  「嘶——」余老二倒吸一口氣。

  「你的肩膀怎麼了？快給我看看。」余樂陽去掀他的衣服。

  余老二笑嘻嘻的躲開：「沒什麼，你別看了。」

  結果被魏柏一把按在頭上，動彈不得。

  余樂陽順勢掀開余老二的衣服，他的後背露出來。

  余老二本來就瘦，脊柱節節分明。

  腰部細嫩的皮膚，磨出一道道紅痕，一邊肩膀磨出血泡，另一邊肩膀上的血泡已經破了，黃皮翻開，露出裡面殷紅的嫩肉。

  有的地方，嫩肉和衣服被膿水粘連在一起，余樂陽一掀衣服，就撕扯到裡面的嫩肉。

  疼得余老二身體顫抖。

  余樂陽看得眼眶一熱，眼淚一下涌了出來，拍在余老二背上。

  余老二原本在掙扎，被滾燙的眼淚一灼，頓時停了下來。

  大姐……哭了嗎？！

  大姐因為心疼自己哭了嗎？

  爹媽去逝後，他佯裝堅強的守護這個家，害怕大姐哪天突然又變壞。

  他惶惶不安。

  背磚那麼苦那麼累，肩膀被磨破皮，鑽心的疼，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大姐這一滴淚，卻讓他紅了眼眶，眼淚決堤一樣往外涌。

  就好像這段時間的堅守，終於有了回報，姐姐真正回到這個家！

  他抬起胳膊，胡亂擦掉眼淚，故作輕鬆的說：「嗐……這有什麼呀！和我一起背磚的大哥說了，一開始是有點疼，等背上磨出繭子就好了。」

  「放屁！」余樂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正好打在傷口上。

  「嗷——」余老二痛得聲音都變了，「我的大姐，你能不能輕點，疼死我了！」

  余樂陽越想越氣，又一巴掌抽在他屁股上：「現在知道疼了！活該啊你！你知不知道自己才十三歲，小孩子身體沒長開，哪哪兒都嬌弱，萬一不小心傷到哪裡，落下病根怎麼辦？你這輩子就毀了！」

  十三歲的小孩，在她的時代，最大的煩惱是寫不完的作業，和一周只能玩兩個小時手遊。

  余老二卻為了扛起家庭重擔，提前透支自己的健康。

  余老二心裡又甜蜜又委屈，對著手指：「這不是家裡急著用錢嘛……」

  「你還敢跟我頂嘴？」余樂陽瞪他一眼，「錢的事不用你管，我來想辦法。」

  她氣不過，又踹他一下。

  瑤瑤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奶凶奶凶的：「不許你打二哥，二哥痛痛，你打二哥我就咬你！」

  余樂陽：「……」

  好氣啊！

  怎麼感覺他們才是一家人，自己是個多餘的！

  氣歸氣，事情還得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