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離別季11

  第二日，溫明珠醒的時候，身旁的溫度早已經涼了下來，她伸手揉了揉有些沉重的額頭，嘶啞喚道：「青依..」

  不過一會兒，緊閉的木門打開，拾掇得一身鮮亮的丫鬟踏進房門，見床上的女子起身，連忙上前攙扶，一邊嘴裡問道：「夫人，您用不用再睡會兒？」

  溫明珠搖搖頭，「這會兒都什麼時候了，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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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昨兒不是睡得晚嗎..」青依笑吟吟地接道。

  女子聞言臉龐帶了些紅色，頗有些尷尬地移開眼，隨後轉移話題，「玉哥哥什麼走的？」

  「今兒一大清早便起了，公子說您昨夜累著了，不讓奴婢叫醒您。」

  「是..是嗎..」聽著身邊丫鬟鍥而不捨的打趣，溫明珠臉上更紅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青依見主子害羞，嘖嘖了兩聲，卻也見好就收。

  她雖平日裡對自家公子抱怨良多，可看著兩人琴瑟和鳴，心裡自也替夫人開心。

  畢竟她是主母身邊的大丫頭，侍奉的主人受寵愛，對她來說，只有益處。

  「對了，玉哥哥沒說去哪兒嗎？」一邊穿衣，溫明珠一邊隨口問道。

  「說了。」青依道：「公子走前說要出去辦點事，還說讓夫人今日午時早些準備，多做些老人家愛吃的東西。」

  溫明珠系帶子的手頓了頓，隨後解開了身上繁複的衣帶，隨手朝床上一扔，「你替我拿一件動作方便的衣服來。」

  青依伏了伏身子，道了聲是，沒有問為什麼，甚至語中還有些雀躍。

  往日裡，只要楊大夫與夫人的娘家人到府中來，她們家主子必定會親自動手，連她自己都會連帶著沾光。

  夫人待她們這些下人好，像她這樣得了青眼的，在這吃食上還會照顧一下，雖沒資格與主子一起上桌吃飯，可夫人憐愛她們，會給她們單獨留上一些吃食開小灶。

  沒見著人畫眉與杜鵑兩人自夫人嫁進來後，那臉都胖了好幾圈了！

  對於此，青依還挺驕傲的，矮個子裡找高個子，比起沒什麼節制的畫眉，她已經算非常克制了！

  不過她也有段時日沒吃到夫人親手做的菜了..

  想到溫明珠的手藝，青依竟饞得狠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洪亮，她被自己嚇了一跳，見四下無人，忙捂住嘴，一溜煙地往廚房的方向跑了。

  中午各家都炊煙繚繞之時，葉玉珩領著楊老..不，楊老領著葉玉珩回到了府中，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兩人的身後，竟還跟著個溫明月。

  溫明珠曾擔心自家小妹因冷琴的出走受刺激，以至於做出什麼不妥的事，那段時間還常去探望她。

  可溫明月只消沉了幾日，踏出房門之後，便又如同往日一般，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只是冷琴留下的那處院子，她卻依舊常去，還常自己在裡面收拾，到如今，她已經將以往提過的長亭建好了。

  垂頂吊牆的藤蘿花，紫白二色的玉蘭古樹，花季之時，那地方如同仙境，當初曾提過的場景，她都一一做到。

  周圍人都以為溫明月回復了過來，可只有溫明珠知道，自家小妹常常獨自坐在那處亭子裡，一坐便是一下午，只是愣愣地望著門口的方向，什麼都不說。

  她心裡在想著什麼人，又在等著什麼，自不必多問。

  「怎的？明珠已經知道爺爺要走了？」楊老落座，看神色還十分開心。

  溫明珠笑了笑，沒接話，「您嘗嘗這個雞絲，按您的口味做的，清淡。」她攜了一筷菜放進楊老的碗中。

  人上了年紀，就受不了太刺激的味道。

  楊老不是不喜歡口味重的菜，只是他胃受不了，不得已才改變口味。

  溫明珠做的麻油雞絲有那麼一絲絲的姜辣味，味道好，暖胃，能解一解老人家肚子裡的饞蟲。

  「好..好。」楊老笑眯眯地說道，下一秒卻又橫了一眼不遠處正準備拿碗筷進食的葉玉珩，哼了一聲，「不像某些人，大的是個混帳，小的也是個混球！就知道利用老夫的醫術，還不准老夫出門雲遊！！這些年對這些小兔崽子的好，可真是，都進了狗肚子去了！」

  說罷還發出了呵呵一聲冷笑，朝著不遠處的人吹鬍子瞪眼。

  挨罵的葉玉珩顯得很平靜，替自家夫人夾了一個大雞腿後，才施然道：「您吃您的，別把對竹香的氣撒在我身上，等他回來了，您要是捨得，大可以抽他幾鞭子出氣。」

  「哼！捨得！怎麼捨不得！」楊老將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按在桌上，回頭又想想覺著不對，惱怒道：「我說的是你阻止我雲遊的事！不肖徒孫！」

  「楊爺爺..」溫明珠放下碗筷嘆了口氣，「玉哥哥那是擔心您在外面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對著溫明珠，楊老的態度溫和了一些，卻依舊沒能改變主意。

  適才葉玉珩去請他之時，便提過這事，卻意料之中地挨了一頓數落..

  「姐。」

  夫妻兩正一言一語地勸說著楊老改變主意，可身旁的溫明月卻忽然叫了一聲。

  「怎麼？菜不合胃口？」溫明珠注意力朝著小妹的方向轉移了過去，見她對著自己笑，心中不免有些悔意，想著自己是不是不該將冷琴的事告訴她。

  可人總得活得明白，蒙受欺騙只會一時覺著安樂，當騙局被揭開的時候，留下的，依舊會是猙獰的傷痕。

  作為姐姐，溫明珠不會讓自己的親妹妹一直生活在別人編織的騙局之中，夢雖美，可到底是會醒的。

  只是自從那件事之後，溫明月卻像是一朝長大了般，臉上沒心沒肺的笑容少了，人顯得比以往更沉默了些，這才是溫明珠心中最痛的地方。

  畢竟他們所有人，都想她能一直無憂無慮，保持著這份純真。

  「沒有的事。」見姐姐臉上時不時閃過痛色，溫明月誤會了她姐的想法，以為是她姐認為自己不喜歡眼前的菜，傷了心，連忙擺手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

  「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你說。」

  溫明月輕了輕嗓子，隨後笑道：「我想跟著楊爺爺一塊兒出去雲遊。」

  「雲遊！？」話音一落，溫明珠一下子就被驚得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