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冷落1

  「楊爺爺..」

  葉玉珩一到家門口，便見到了從裡面出來楊老，便停下來作禮。

  楊老微低著頭，緩緩行進，忽然見到他，很是驚訝，但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道一句，回來了。

  忽而欲言又止，又似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口中的話又咽了下去。

  葉玉珩行至一花壇處，突然停住了腳步，朝身後道：「竹香已經趕去雲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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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的身影並未停頓，恍然未聞。

  到主院，下人們見主人回來了，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問安，葉玉珩敷衍地點了點頭，直直地就往前面沖，只過了兩步，便有人道：「公子，夫人不在府中..」

  他腳步停下，心裡有些許怨念，明明書信早也傳回來了，明珠此時為何不在家中？

  回頭見是一個臉生的丫鬟，便問她：「你怎麼知道？」

  那丫鬟聞言滿臉黑線，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笑道：「奴婢是夫人房裡的丫鬟畫眉..」

  合著自己都伺候夫人這麼久了，連名字都沒被記住呢？

  「噢。」葉玉珩淡漠地點點頭，不很在意這些，他雖知道溫明珠房中有好幾個丫鬟，可每一回他去，便迫不及待地將這些人給攆出去，除了青依一人老在他眼前晃悠，被記了小黑帳之外，其餘的在他眼中都是無物。

  畫眉對此不置可否，在主子要問話之際，很是熟稔地接道：「夫人出門時道是回娘家去了，今日也不回來用飯了。」

  回娘家？

  葉玉珩微怔，心中漸漸起了些不祥的預感，腳下卻自動轉了個方向，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畫眉看著自家公子疾行的背影暗暗搖頭，也不知道對方到底聽懂了自己的暗示沒有。

  今早夫人之門之時，青依姐姐便拉著自己如此囑咐，在公子回來的時候多加提醒，不過看夫人出門那模樣，只怕公子又得睡好幾日的書房了..

  ..

  「明珠姐姐，你怎麼今日有時間來啊？」

  承安寺廟的後院，日光微醺，透過一顆顆古樹的細縫，點點斑駁的印記懶洋洋地灑落在地面上，周圍檀香與桂花的氣息融合，遠處傳來聲聲鐘鳴，氛圍一片祥和。

  一群妙齡女子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面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糕點素食，遠處觀看，似是擺滿了各色的花朵一般。

  「怎的？你還不歡迎啊？就許你們來，不准我來啊？」溫明珠抬手點了點眼前小姑娘的鼻子，輕哼了一聲。

  本來她是想在店中坐坐，沒成想遇到了王雨兒她們，道是觀音節快到了，她們一行人準備去承安寺上香，那寺廟遠近聞名，她們打算早些去，好占個位置，小住幾日，可在周圍遊玩一番。

  溫明珠聽完，當即便差青依去自己房中收拾行李，輕裝便跟著一道來了。

  小媛掙脫開眼前壞姐姐的手，委屈道：「往日這種出門的事，叫你一起你都不來的..」

  「她那不是不想來。」王雨兒嘴快接道：「那是某葉姓人離不開夫人！」

  溫明珠笑笑，隨後用手上的瓜子殼彈了她一臉。

  王雨兒笑嘻嘻地也不在意，隨後見小媛走開了些，便對著好友擠擠眼，「怎的？我哥哥傳信來說昨日他們就回程了，你夫君也該回了才是，你為什麼跟著我們來啊？吵架了？」

  承安寺離水鎮的距離可算不上近，這再怎麼著，也得趕上一天的路才行，這寺廟又在山頂之上，上山不能用馬車，一路可算艱辛。

  溫明珠未答她話，反而問道，「怎麼？你說我？那你跑出來幹嘛？」

  按說王進回家來，雨兒再怎麼想出門，也會按下性子在家等候接風的，怎麼此行她也跑出來了？莫非..?

  「我就是想來拜拜佛唄..」王雨兒聞言乾笑了兩聲，眼神卻不由得游移開來，雙眸似覆上了一層薄膜，嘴角的笑意都淡上了不少。

  「噢？」溫明珠眯著眼，目光銳利地盯著眼前的女子，正待對方神色僵硬之際，又忽然輕笑了一聲，「算了..」

  第二日一早，葉玉珩奔忙了一天，終於來到了寺廟的門口，未曾想，正打算進去之際，卻見到了同樣風塵僕僕的王進。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半晌，忽然同時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同時轉頭，朝著裡面而去。

  「小師傅。」葉玉珩對路不熟悉，見著一個路過小僧彌，雙目一亮。

  「阿彌陀佛，施主您有何事？」

  「請問你們女舍是哪個方向？」葉玉珩還未來得及說話，一旁的王進忙忍不住問道。

  小僧彌愣了一下，忽然警惕了起來，「你們想幹什麼？」

  葉玉珩嘴角抽了抽，橫了一眼身旁的王進，眼中暗藏鄙夷。

  後者也回過神來了，面色有一瞬間的黑氣。

  「咳..」高大的男子輕咳了一聲，壓下心中的急切，努力擠出和善的笑容，「我是來尋我妻子的，不知道她在哪個院落，麻煩小師傅帶個路..」

  小僧彌聽此，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一陣眼前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敗在兩人殷切的目光之下，輕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後院女客眾多，你們不准離開小僧的視線噢..」

  兩人忙不迭地點頭。

  承安寺獨占了一個山頭，這一處寺廟修得十分宏達，青石板鋪地，九曲迷宮一般的小路環繞，觸目四處都是參天古樹，若無人帶路，葉玉珩要找到妻子，必定會廢上一段時間。

  「明珠！」還未到女舍，葉玉珩便敏銳地從一眾女子之中尋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一抹最亮麗的風景。

  也不管身邊的人了，直直地朝著那處方向而去。

  溫明珠正手中正拿著一根長竹往那松樹上面靠著，敲打著上面的松果。

  「明珠姐姐，靠右靠右！」

  「往左一點，那個大！」

  「是這邊嗎？」溫明珠的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汗，只是仰著頭，唇邊笑意滿滿，看起來並不顯得勞累，反而看起來十分快活的模樣，「恩？是不是啊？」

  發覺沒人回應，她有些疑惑地轉頭，手上的力道不夠，那竹竿朝著她的方向壓了過來，驚恐之際，禍不單行，腳下一滑，眼見就要摔個皮實。

  「啊！」

  耳邊傳來幾道吸氣聲，溫明珠閉上了雙目，已經做好了屁股著地的準備，可背後卻忽然感受到一陣溫暖。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陣慍怒的呵斥。

  溫明珠仰著頭，手指開了小小的一條縫，意料之中地見到了自己丈夫的臉，她扯了扯嘴角，借著他的力站起身來，溫和地行了一禮，低眉順眼道：「多謝葉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