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毒7

  「先生..藍孔雀到底是何物？」

  眾人都緊張地觀看楊老施針，大氣兒都不敢多出一下，就怕自己打擾了到了最緊要的時刻，卻有一人，忽然問起了此事。

  其餘的人雖也想知道，但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幾個大夫看宋真的眼神有些複雜。

  那保和堂是宋真的產業，他師承於自己父親，醫術在他們幾個之中那算得上是頂尖，雖脾氣又臭又硬，心眼小，還有些自大，可手上也是有真本事的。

  宋真說話的時候戰戰兢兢的，自己肚子挨了那一下正疼著呢，可又真的實在是想知道，這才忍不住出了聲，可一開口，又後悔了。

  在人行醫之時打擾本就是大忌，更何況此時還是容不得差錯的金針刺穴。

  

  果然，楊老聞言只撇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又繼續著自己手中的動作。

  宋真面上有些尷尬，只能默默垂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這一幕。

  「哇.」一刻鐘過去，待楊老收回最後一根金針之時，那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忽然照著地上吐出了一口污血。

  「小媛！」幾位大夫正準備擠過去觀察，可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大力將他們推開。

  吳小浩以一己之力，推開了眾人之後撲到那小姑娘的身邊，眼淚啪啦啪啦地往下掉，像開了的水龍頭一般，沒有一點節約的意思。

  「你..你有沒有感覺怎麼樣..？」小胖子撲過去可憐兮兮地望著，那胳膊還捧著人陳媛媛的臉蛋，儼然地趁機宣告所有權。

  「放開我..」小媛有些艱難地說道，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

  「小胖子你離遠些，讓她好好呼幾口氣。」楊老有些戲謔地說道。

  吳小浩充耳不聞，竟還大著狗膽執起了人家姑娘的手，年紀不大，可心眼兒卻極多。

  「小媛..你不知道我多擔心你..你要是不醒..」

  「閉嘴！」吳小武額頭上青筋畢露，忍無可忍地將堂弟拖到一邊去。

  「幹什麼你！吳小武你個王八蛋！你快放開小爺，小媛..」

  直到小胖子殺豬般的聲音遠去，眾人才終於將注意力扯了回來。

  溫明珠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捆成一根根毛毛蟲似的，現下表情惶惶的幾人，沒有先忙著問出幕後黑手。

  「楊爺爺..藍孔雀..？」

  「藍孔雀？」楊老蓋上自己的藥箱，緩緩道：「域外的奇毒，身中此毒者，先是腹痛難忍，嘔吐嚴重，接著便開始嘔血，嘴唇變色，一個時辰必亡..死後渾身出現如孔雀紋路般的藍色斑點..」他的語氣極其陰森，讓在場的人無一不是背冒冷汗。

  「那..那我們..」

  有中毒的客人們捂著肚子前來圍觀，聽見楊老的話，臉色刷地一下變得難看至極，更有膽小的姑娘們已經開始嗚嗚地哭了起來。

  楊老輕聽見耳畔的哭聲，心下微微起了些煩躁，一甩袖子不耐道：「你們得感謝剛剛喝的蛋清與綠豆湯，中的毒本也淺，有毒之物吐出來便好了，修養幾日，多吃點清熱解毒之物，連藥都用不上。」

  客人們聽此，那顆七上八下，一直驚嚇不止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這一下子，覺著身上一輕，仿佛腹痛都停止了一般。

  「不過這小姑娘餘毒未清，現下只是保住命罷了。」

  溫明珠點點頭，見小媛虛弱的臉上有些許忐忑，便走到她身邊蹲下，握住她的手鄭重道：「放心，站在這兒的，可是遠近聞名的神醫，有他在，區區小毒，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是不是啊，楊爺爺？」

  女子仰著頭，看著楊老的那雙美目中，儘是全心信任，與孺慕之情。

  楊老很多年沒被親近的小輩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了，覺著渾身有些不自在，又有點小竊喜。

  輕哼了一聲道：「不過是點小毒罷了，最多七日，定讓你痊癒！」

  溫明珠聽此，眼中有一絲絲的笑意。

  「現在..輪到你們了。」再次起身，女子的視線便集中到了幾根"毛毛蟲"身上，明明看著沒什麼攻擊力，可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圍在一起的人群，忽然就分開了一條通道。

  有反應快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人恐怕跟下毒的人有什麼關聯。

  既然知道自己是中了域外的奇毒，那麼就沒人會認為，這是店家的東西有問題，亦或者是這家店自己腦殘，把毒投進自家的東西裡面。

  「快說！這幕後之人是誰！？」

  「是誰的心如此狠毒！居然要我們這裡所有人的命！」

  「你還嘴硬是吧！讓你嘴硬！」

  溫明珠只來得及說一句話，客人們便自發地組成了一個圍毆小分隊，不由分說地開始對地上的幾人拳打腳踢，就連那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幾個姑娘家都忍著身體的不適，在這其中盡了自己的一分力氣。

  那幾個還沒來得及開口的"嘴硬"之人，不一會兒，臉上就多了些青青紫紫的痕跡。

  「別打了！我們說還不成嘞！」

  趁著一個空檔，一個男子終於抓著機會將這句話吼了出來。

  「清水鎮的人？」宋真有些驚訝地開口。

  那男子聽此也沒否認，聳拉著腦袋，「是..我們是清水鎮的..」

  「您可真是好眼力..」那說話的男子就算是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可此時也不忘討好地往前湊湊。

  「讓你說幕後之人，你瞎叨叨什麼？」

  不過語落，站在他身後的一位公子便忍不住氣憤地踹了他一腳。

  平日裡大家也都是附庸風雅的文明人，可現下這些人讓自個兒平白遭了一番罪，那脾氣再好的人都會發飆了。

  那男子被踹倒在地，畏畏縮縮的模樣，也不敢回嘴，只道：「我們又不是你們這地方得嘞，怎麼會認識那人的嘛..」

  「那你說說來找你接頭的人長什麼模樣？」

  「對，這水鎮就這麼大，我們這兒這麼多人，你說出來，准能有人認識！」

  那男子聽此，猶豫了一瞬，可只這一瞬，便又挨了幾腳，這下子，他是真不敢再瞞了，心裡又苦澀極了。

  本來那僱主來找他們辦這種事兒，一開始他們是不願的，可後來一想，不過是起鬨幾句罷了，只要他們小心一些就不會出問題，況且又不是一個鎮上的，隔了那麼些路，誰認識誰啊！

  只是沒料到這店家的老闆娘是個厲害角色，那小姑娘也是怪異非常，陰溝裡翻船，後悔莫及..

  「是個男人..臉色看起來白的嘞，七尺余，穿著麻衣..」

  「說重點！你說的這些，街上能找出百十個來！」

  那男子忽然被呵斥了一聲，嚇得身子一哆嗦，可絞盡了腦汁，卻愣是沒想出那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人虎口有一塊褐色的東西！」那地上一直未曾開口的婦人忽然大聲叫道。

  「手上？」有人猜疑道：「或許只是粘上的污漬也說不定..」

  「不會的嘞！」見眾人都不信自己說的話，她又急道：「我瞧他有意不想拿出那隻手，估計就是因為那塊胎記！」

  「褐色..？李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