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故地重遊4

  「有些什麼？」青依一口將話接住，忽然將手中的枯草一摔，豎著眉頭很是義憤填膺道：「人家方公子兩人感情那麼好，人又和善，你不會是看不起他們吧！」

  「我可告訴你竹香，你可不能門縫裡看人！我瞧著方公子與喬公子兩人便是天作之合！」

  少年被眼前的女子噴了一臉口水，瞧著眼前人氣呼呼瞪著自己的模樣，似乎是自己要是說一句反駁的地方就要被撕了一般，不由翻了個白眼。

  

  「你這兒說的是哪兒的話！」竹香斂下了眉眼，不必知為何，覺著心裡有些沉重，「我們自是不會有如此的想法，可外人總不能如我們一般開明..」

  「那又如何？只要人家成雙成對過得開心，管他人是什麼看法呢！」青依振振有詞，忽地臉上神色變得凶煞起來，「誰要是多說一句醃漬話，本姑娘第一個不答應！」

  竹香瞧著青依掐著腰的兇惡模樣，似乎被她的氣勢給嚇住了，暗自咽了咽口水，又很是莫名道：「算上這次，你不過見了方大哥他們兩面，怎的...」如此維護？

  青依聞言輕咳了一聲，隨後支支吾吾道：「那人兩位公子不是長得好看嗎..站在一處多養眼啊..」

  合著按您的意思，長得醜的還不配有感情了不成..？

  竹香扶額，有些哭笑不得，青依的膚淺讓他不知道說些什麼，不過這一番談話心裡的不適倒是去了些。

  「行了，你這爐子裡的東西也快好了吧，我去叫方大哥他們出來。」

  說罷，竹香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隨意地往身上蹭了蹭，便出了房間。

  現下外面的雷聲已經不見了，只是雨勢是沒有一絲減小的趨勢，屋檐下的水如注一般流動著，滴在地上啪啪作響，蛙鳴入耳，很是吵鬧。

  竹香正收了傘，回頭正想要敲門之際，卻發現那木門未關，留了一條小縫，裡面隱隱有人影走動，愣了一下。

  「走前我跟你說我一人去便好，你非不聽，現下好了？知道難受了？」方越生蹲在地上，手上正捏著一根白色長帕替眼前的男子擦著腳上的水漬，微皺起好看的眉頭，嘴裡不停地說著些訓斥的話。

  而坐在床邊的喬凌吸了吸尚還不通透的鼻子，臉上是毫不在乎的神色。

  「不過是些小風寒罷了！明日便好了，你怎的就那麼囉嗦！」

  「我囉嗦？」方越生似乎有些生氣了，手上的帕子一扔，看著就要立刻發作。

  「沒..沒有！是你聽錯了！」喬凌見勢不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抬頭滿臉的討好之色，「阿生說得都對！」

  「哦？是嗎？」方越生冷著一張臉，抿著薄唇呵呵笑了一聲。

  喬凌悄悄縮了縮肩膀，又小聲道：「我不過是想和你呆在一處罷了..」

  自從那一次差點被祭了火神，喬凌心裡總是有些患得患失，時不時還噩夢來襲，他也變得更加粘人了，對於眼前的人，幾乎是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方越生見他態度放軟，也知道他心裡的不安，不由得輕拂著他的頭嘆了口氣，安慰道：「阿凌..現下我們已經不在那村子裡了，這裡沒有別人來打擾我們，你放寬心，我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說道最後一句，他的話忽然變得尖利起來，這既是他對喬凌的保證，也是給自己的警示。

  因著與竹香的關係不錯，他向其討了不少殺人不見血的毒藥，又因為山中勞作，身子壯實了不少，現下早已非往日村子裡任人宰割的文弱書生，若有人來犯，必定讓其後悔一生！

  竹香站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房內一對相擁的情人，手臂僵在半空，若有人站在他面前便會發現，此時他的眼底放空，心思早已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總也不知道慢些，如今摔了知道疼了？」

  「公子那處有我在，你總也湊上去幹嘛？累著了誰心疼？還不是..算了算了，自己下次當心些..」

  「你學這些幹什麼？萬事不還有我在？細胳膊細腿兒的，老也和這些臭烘烘的人湊在一處，可別沾了他們的汗氣兒。」

  「你擔心個什麼勁兒，要是公子不要你了，不還有我嗎？養你一輩子成不？」

  「竹香，我這次要去塞外幾個月，你記得每天給我寫信知道嗎？我要是沒收到..呵呵..」

  這房中的一幕竹香總覺得分外熟悉，曾幾何時，阿傑也如他一般，對自己的任何事都親力親為，明明在外總是威風八面，可一回到府中，卻似換了個人一般，總也第一個來看自己，有時自己懶了，他還會放低姿態，替自己擦拭手腳。

  偶爾受傷，第一個出現的也總是他，闖禍背黑鍋的也總是他，受罰陪同的也是他..這一樁樁一件件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生活里竟也處處充滿了他的身影。

  往日裡竹香還嘲笑過阿傑是年紀大了，父愛泛濫，阿傑對此卻也總是笑笑了事，有時欲言又止，到最後卻也不了了之。

  兩人從小便形影不離，若真細算下來，其實竹香與阿傑相處的時日甚至是超過了與葉玉珩在一處的時間，畢竟竹香的能力有限，很多時候，葉玉珩也不會帶他外出。

  他總也當自己與阿傑是情同手足，這世上最好的兄弟，可哪個兄弟會細緻到為其搗騰被褥洗臉擦腳？

  現下看著方越生與喬凌的相處模式，竹香似乎終於明白了些什麼。

  忽地房內傳來一聲嚶嚀之聲，如一聲驚雷一般炸醒了沉浸在記憶中的少年。

  這抬頭一看，房內的兩人竟不知何時換了姿勢，喬凌的臉微微揚起，方越生更是滿臉的寵溺之色，揚手輕抬其下巴，一吻傾身，曖昧的氣息漸漸在兩人之中徘徊。

  門外的少年忽地緊閉了呼吸，極其鮮艷的紅色漸漸從脖頸處蔓延擴散，直到整張臉都漲成了一隻熟透的番茄，現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進去打擾人家了，猛地一個轉身，卻踩在台階的邊緣，差點摔了個狗吃屎，可他卻絲毫不顧這些，踉蹌著腳步跑了出去，竟是連帶來的那把青色雨傘都顧不上拿走。

  竹香跑得飛快，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卻未曾看到，他走之後，喬凌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