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桃林1

  溫明珠見著那濕漉漉的眼神，心中想起昨晚葉玉珩說要送給小妹的禮物，沉思了片刻便道：「娘，讓她出去走走吧，老這麼關著，會關出毛病的。」

  幾人默契地忘記了，某人昨天才偷偷翻牆偷跑出去的事情。

  對對對，溫明月瘋狂地點頭。

  見溫母有些猶豫的模樣，溫明珠又繼續道：「不然咱們讓人跟著她去吧。」

  「誰能鎮得住她？」溫母翻了個白眼，一開始本來說讓顧小雙跟著去的，可想想，小雙那小身板，她兩關係又好，指不定就同流合污了。

  「我..」

  溫明月指了指自己，張了張嘴，本想開口保證，可想到自己一會兒萬一又想去芝蘭院看看呢？於是乎轉了轉眼珠子，便閉口不言了。

  她不是不想去找君無暇，只是，昨日才非禮了人家，有些不好意思罷了。

  

  「我去吧？」

  母女二人僵持著，誰也不想讓步，旁邊的朱軼卻忽然插了一句，幾人都轉頭看著他。

  「我也沒什麼事做..」朱軼摸了摸頭，露出一個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憨笑，在其餘的人眼中，他就只有眼睛動了動..

  溫母打量了他一會兒，看著身子挺壯實的，應該力氣也挺大..於是乎，大手一揮，「那你去吧。」

  一旁的溫明月聞言，險些跳起來，強行裝作鎮定的模樣，「那我走了。」

  「明珠啊，你一會兒跟娘去街上買些東西，這時間算著算著就過去了，早些備齊了好..」溫母正說著，那邊聽見小女兒的聲音，不耐地擺手，「行了行了，快走。」

  「不過不准去那園子啊！」在女兒踏出院門的那一刻，溫母高聲叫道。

  那方的溫明月沒有回頭，只答自己知道了，語畢便迫不及待地拽著身後大鬍子的袖子跑了。

  街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許些頑皮的孩童嬉笑著成群結隊地竄著。

  「聽說了嗎?昨兒和春園又有人被敲了悶棍。」一人幸災樂禍地與旁邊人咬耳朵。

  本來在街上大搖大擺的朱軼，一下子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誰都知道那不是個太平地兒。」

  「說的也是，嘿嘿..」

  沒聽見關於打人者的消息，朱軼的一顆心落了下來，眼見著前面不遠處那個目不斜視的小身影，他搖頭，心想自己還比不上人一小姑娘鎮定呢。

  「桃林離這兒遠嗎？」朱軼快步跟上前面的身影，一邊隨口問著，看著面前那兩個毛茸茸的發糰子，覺得自己的手又癢了。

  「不遠。」溫明月一邊回答著，一邊將自己腦袋上那個爪子啪地一下打下來，還順便給了身邊的人一個刀眼，怎麼的還摸上癮了？

  每當身邊的人摸上她的頭時，就會無情地提醒溫明月，她長得矮的事實。

  被打的朱軼，悻悻地縮回自己的手，但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鼓起臉頰，心裡又痒痒。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城門，本來朱軼的意思是，她年紀小，怕她走不了原路，就雇一輛馬車代步好了，可此舉遭到了溫明月的鄙視。

  最後朱軼發現，自己一個常年在外面行走的大男人，步子竟還沒人家小姑娘動得快，只好無奈地放棄了。

  「小丫頭，你多大了啊？」遠遠地似乎看見了桃林，朱軼便抽了個空與身旁的人聊上幾句。

  「過不了多久就十三了。」溫明月低下頭瞟了下自己的五短身材，很是喪氣地回道。

  看慣了和春園那些姑娘們的波濤洶湧，她是怎麼看自己怎麼不滿意。

  明明娘和姐姐都有，怎麼到自己這裡就是坦坦蕩蕩的？

  她有些抓狂地想著。

  朱軼見她忽然失落，心裡也不知是什麼原因，便想張口暗衛她幾句，卻不防眼前的小姑娘忽然跳了起來，大喊著就往前跑了過去。

  「張爺爺！！」溫明月揮著自己的胳膊，滿臉興奮地就過去了。

  朱軼見此無奈，也只有跟著過去。

  以前的小溫明月也是這桃園的常客，她還是孩子王的時候，有時也會帶著自己的小弟們到這裡來幫忙，完事之後，主人家也大多會給他們一些果子當做報酬。

  溫明月跑近了才看見，這裡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您怎麼了？」她皺著眉蹲下，挪到老農的旁邊問道。

  被喚作張爺爺的老人見是個熟人，便想咧嘴打個招呼，可那手才剛舉起來，便是一陣抽氣聲。

  「行了你，又不是什麼生人，哪兒還用得著這樣。」老人旁邊是他的妻子，常人都喚她作江婆婆，尋常農婦的打扮，平日裡看著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如今臉上卻有些許擔憂，她朝著溫明月點點頭，「小明月啊，這是你家裡人吧。」

  「這是我叔叔。」溫明月回道，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眼前老人嘴角的傷口，在換來老人一陣怒視之後，傻笑著收回了自己的小爪子，「誰打您了這是？」

  張爺爺聞言嘆了口氣，他旁邊的江婆婆卻很是憤怒地道：「還不是王皮子那些雜碎！」語畢，江婆婆朝地上啐了一口，眼中儘是怒意。

  「王皮子？」溫明月迷茫了一會兒，在腦子中尋到了一個猥瑣的身影之後，有些驚訝道：「他又回來了？！」

  王皮子以往也是香山村的居民，三十好幾的一個老光棍，地痞流氓一個，以往還喜歡到處調戲兩句村裡的婦女，嘴巴里說些不乾不淨的話占便宜。

  那有男人的看見自己妻子受了氣，自然會打回去，可那些家裡只剩下孤兒寡母的就遭了殃，春娟母女就是受害者之一。

  一般地他也只敢嘴上說點不好聽的話，實際上的動作也沒有，但有一晚，不知道是肚裡有了兩斤黃湯還是如何，竟敢壯了狗膽，爬了春娟家的院子，欲與之成了好事，哪知道那天溫明月正好犯了事兒，躲在春娟家裡，也就正好撞上，給狠抽了一頓。

  李秀娥一陣後怕之際，也氣不過，三人捆了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王皮子去了里長處。

  那晚上事情鬧得大了，里長便做主，讓王皮子滾出香山村，日後不准在附近活動。

  這本來消失的人，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又跑了回來。

  「那王皮子帶了些地痞，說是手裡缺了銀子花，便讓我和老頭借給他些..」江婆婆抹了把眼淚，看著身邊傷痕累累的丈夫，心裡酸澀，「我們這老兩口一年到頭也就指著這林子過活了，哪兒還有什麼余錢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