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溫柔至極

  醫院。

  距離沈知雅綁架雲辭安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手術很成功，醫生說要是晚到十分鐘，她估計不會再有睜開眼睛的機會，但因為她失血過多導致她一直處於昏迷中，至於能不能醒過來，全看造化。

  晏懷瑾一手拎著保溫桶，一手牽著小晏殊從電梯出來，遠遠便看到坐在走廊長椅上，身形透著憔悴的陸湛遠。

  「陸叔叔。」

  小晏殊鬆開牽著晏懷瑾的大手，跑了過去，陸湛遠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很難看的笑容。

  「你來啦。」

  饒是什麼都不懂的小晏殊都不禁愣了一下，眼神充滿心疼之色，然後很是期待地問他，「姑姑醒了嗎？」

  陸湛遠機械地搖了搖頭，小晏殊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來，晏懷瑾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的位置，將保溫桶放在長椅上，大手一撈把小晏殊撈到懷裡，不讓他再去鬧陸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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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東西沒喝水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別到時候安安醒了，你累倒了。」

  陸湛遠一動不動，猶如雕像般坐在那，一言不發。

  他不想吃，也沒有胃口。

  氣氛都是壓抑的。

  晏懷瑾重重嘆了口氣，拿他沒辦法，他讓小晏殊去病房裡看雲辭安，等小不點離開後，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兩根，將其中一根遞給陸湛遠。

  「抽嗎？」

  陸湛遠眸色微動，僵硬地扭過頭看著晏懷瑾那張憔悴的俊臉，沉默一瞬，接了過來。

  「你不是戒菸了嗎？」

  晏懷瑾是標準的二十四孝好兒子，更是好丈夫，好父親，以前他有菸癮，在得知洛惠子懷上小晏殊的時候愣是硬著頭皮把煙戒了，直到如今已經五年沒有碰過煙了。

  關於這件事情，整個南城人盡皆知。

  晏懷瑾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瞥了他一眼，「啪」的一下用打火機點燃，細長的煙霧從唇邊溢出，順手將打火機遞給陸湛遠。

  陸湛遠接過，生疏地點燃煙。

  兩個大男人深夜坐在走廊長椅上吞雲吐霧，幸好這是陸家的醫院，又是頂層，整個頂層已經被陸湛遠包了下來，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

  「我怎麼記得你也把煙戒了？」

  陸湛遠一抬頭對上晏懷瑾別有深意的眼神，不禁啞然，他沉默一瞬，說道：「當時戒菸，是因為安安懷孕了。」

  「巧了，我也是。」

  在晏懷瑾的調和下，氣氛不再那麼壓抑沉重，陸湛遠像是回過神似的，問起晏家父母的情況。

  一說起來這件事兒，晏懷瑾一臉愁容，重重嘆了口氣。

  雲辭安被綁架當天，晏母從鄰居家回來看到晏父心神不寧的樣子追問，晏父無奈之下只能告知實情，晏母本來身體就不好，聽說心愛的小女兒被沈知雅綁架，直接暈了過去，至今未醒。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回來的消息，晏父顫顫巍巍，馬不停蹄趕去醫院，看到雲辭安渾身是血的樣子，饒是叱詫風雲的晏老先生也扛不住這樣的打擊，一夜之間滿頭白髮。

  而洛惠子則是在家照顧二老，晏父天天坐在床邊陪伴著妻子發呆，一聽到開門的聲音就跑出去，如果是旁人，他就雙眼無神回到房間繼續發呆，如果是晏懷瑾則是滿懷期望地問他安安有沒有醒過來。

  每一次都是令人失望的答案，晏父更是肉眼可見的憔悴虛弱，而晏母確實一直昏迷不醒，請來的專家醫生說晏母是不想醒過來，意識是清醒的，應該是不想醒過來面臨如此慘重的打擊。

  歡聲笑語的晏家變得壓抑沉重。

  「唉……」晏懷瑾重重嘆了口氣，他快愁死了，天天醫院和家兩頭跑，要麼是對著陸湛遠面無表情的臉，要麼是對著父親失望的臉，連活潑好動的小晏殊都變得安靜懂事。

  「再這樣下去，我真怕咱爸堅持不下去。」

  陸湛遠心神一動，目光落在晏懷瑾身上，這還是晏懷瑾第一次承認他的身份，他扯了扯唇角，有氣無力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這句話不知道在安慰他自己，還是在安慰晏懷瑾。

  就在這時，屋裡發出細微的動靜，兩個低落的大男人同時抬頭看向房門。

  緊接著下一秒，房門被拉開，小晏殊情緒激動對他們喊道：「姑姑醒了！姑姑醒了！」

  醒了？！

  陸湛遠和晏懷瑾都愣住了，黯淡的眼眸重新升起光，本來冷靜穩重的兩個大男人變得手足無措起來，最後還是小晏殊看不下去，提醒他們。

  「趕快叫醫生啊！」

  「對對……叫醫生，我去叫醫生，你去看看安安。」晏懷瑾囑咐完陸湛遠，扭頭就跑。

  陸湛遠則是趕忙進入病房，來到病床邊眼巴巴地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的女人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睛，入目就是陸湛遠因為激動憋得通紅的俊臉，現在的他鬍子拉碴，向來梳得一絲不苟的短髮凌亂，領帶松鬆散散掛在脖子上，哪有半分平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你……被人打劫了？」

  雲辭安微微擰起秀眉，發現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湛遠眼睛瞬間變得濕潤起來，他也不顧雲辭安是不是在笑話自己，小心翼翼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聲音哽咽。

  「以後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雲辭安愣了愣，回憶起最後昏迷之前的一幕，語氣透著驚訝，「不是幻覺嗎？你當時也在現場？」

  「嗯……」

  他不僅在現場，射穿沈知雅腦袋的那一槍也是他開的。

  因為雲辭安剛醒，陸湛遠倒是沒說，他不想雲辭安剛醒來就回憶起那麼血腥的畫面。

  「怪不得……」

  雲辭安說了沒兩句話，就覺得眼皮在打顫，她太虛弱了，需要休息。

  「我先睡一覺，等醒了再哄你……」

  陸湛遠眼神溫柔至極，輕輕嗯了聲，「好。」他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