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六十二章 不朽的意義

  黑袍人有些坐不住了。

  在萬界山上，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修士正在一步一步向山頂行進，步伐不急不緩，卻穩健異常，似乎沒有受到絲毫壓力。

  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萬界山上常年瀰漫著濃重的霧氣，甚至可以隔絕主宰的目光和靈魂。

  而如今，隨著林弈一路登山，山上的霧氣竟然向兩側散開，空出一條直通山巔的平坦大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萬界山在主動迎接它的主人，它的君王。

  黑袍人緩緩站了起來，黑暗掩蓋下的臉龐陰晴不定，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黑袍人自認為，諸天萬界的萬事萬物都逃不過他的掌控，他可以決定每個界面，每個種族，每個生靈的生死。

  但如今，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種感覺很不好。

  芊芊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好看卻又帶著莫大諷刺的笑容。

  你輸了。

  雖然芊芊沒有說話，但黑袍人卻看懂了她眼神中的那種嘲弄。

  「本座沒輸。」

  黑袍人搖了搖頭，幽幽的說道：「龍族雖然沒有毀滅，但這場界面戰爭的目的，本座已經達到。」

  「他，林弈。」

  黑袍人指著正在向萬界山巔行走的白色身影，平靜的說道：「他能走到這一步，只能說他算是脫離了螻蟻的範疇，有資格入本座之眼。」

  在這片星域之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一道道無形的血氣和生命精元正在緩慢的流入此地，融入到周圍的每一顆星辰之中。

  黑袍人看了一眼，輕笑道：「本座會給他一個機會，就像當年本座給你，給蕭雪那個機會一樣，與本座共同執掌諸天萬界！」

  ……

  一個月後。

  自從林弈登上萬界山之後，再也沒有下來過。

  不知何時，山上的迷霧越來越重，再度將林弈淹沒。

  沒有人知道，在萬界山上林弈經歷著什麼，面對著什麼，但來自各個界面的主宰仍沒有離開的意思。

  除去龍鴻鳴一直在潛心修煉，想要儘早成為不朽，其他大多修士聚在一起，都在低聲細語的閒聊著。

  劍瘋子席地而坐，一柄寒光凜冽的無鞘長劍就橫於雙膝之上，閉目養神。

  一陣輕風拂過。

  眾多修士毫無察覺，或暢談，或大笑，或修煉。

  劍瘋子卻突然睜開雙眼，神色凝重，長身而起，走到眾人的最前方站定不動。

  「保護好三界中人！」

  劍瘋子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

  眾多修士心中一凜，露出戒備之色，花界、佛界、劍界、龍界的主宰連忙將三界眾人圍起來，才回頭望去。

  只見遠處走來一男一女。

  步伐不算快，但轉眼間，便來到了近前。

  劍瘋子手中的長劍嗡鳴顫抖，劍氣噴薄欲出，目光如電，死死的盯著來人，如臨大敵。

  女子生的極美，容貌秀麗，被男子牽著手一語不發，神色間透著些許憔悴，面無表情。

  男子的容貌更是俊俏。

  或者說，可以用驚艷來形容！

  在場的修士眾多，一生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英俊的男子，五官單獨拿出來，完美無瑕，配合在一起，更添幾分魅惑。

  雖是男兒身，但這張臉龐拿出來，都可以與女子爭艷！

  見到來人，龍鴻鳴神色大變，十大尊者中的龍樹尊者也微微吸氣，瞳孔收縮。

  「諸位在此地做什麼呢？」男子微微一笑，開口問道。

  男子這一笑，讓在場的大多數女子都為之一怔，竟看得痴了。

  男子的聲音也很好聽，溫潤如玉，帶著一種神奇的磁性。

  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人。

  站在男子對面的劍瘋子，卻是另外一種感覺。

  壓力。

  這個男子帶給劍瘋子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

  這是劍瘋子晉升不朽之後，不曾有過的感覺。

  男子的笑容，讓劍瘋子脊背發涼，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好像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滿嘴鮮血，腳下踩著無盡屍骨的惡魔，正在猙獰大笑。

  「我們在等人，主宰之王．林弈。」

  「是啊，林弈上萬界山了，這次很可能會登上山巔。」

  「道友是哪個界面的啊？」

  不等劍瘋子回話，早有眾多女修爭搶著回應，生怕慢了一步。

  「原來是這樣啊。」

  男子露出恍然之色，對著那幾位女子點點頭，含笑道謝。

  那幾位女修臉色羞紅，低垂著頭，竟不敢與其對視。

  「我是該叫你諸天聯盟的盟主，還是該叫你花界之主？」劍瘋子眯起雙眼，寒聲問道。

  話音剛落，眾人譁然變色！

  剛才的那幾個女修也嚇得臉色蒼白。

  誰都沒想到，被他們視為諸天萬界最大魔頭，那個暗中發動了一次次界面戰爭，視人命如草芥的諸天聯盟盟主，竟然是眼前這個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男子！

  但轉念一想，似乎也只有長成這個樣子，才有可能是曾經的花界之主。

  花界之主偏了偏頭，饒有興趣的看著劍瘋子，笑著說道：「有意思，你這後輩居然認得我。」

  「衛施主，你當真是殺害佛祖的兇手？」龍樹尊者緊捏著手中的念珠，踏步上前，一字一頓的問道。

  花界之主微微嘆息，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滄桑，似乎陷入回憶之中。

  半響之後，花界之主才笑了笑，道：「那個大和尚人不錯，只可惜，愚昧了點。」

  「當年佛祖耗盡心力救你，而你卻恩將仇報，就為了那因果不朽之位？」龍樹尊者大聲質問。

  「是啊，就為了因果不朽之位。」

  花界之主點了點頭，反問道：「難道不值得麼？」

  一句反問，眾人默然。

  在場的許多人都陷入沉思，若是他們處在當年花界之主的位置上，便真能抗住不朽之位的誘惑？

  不朽，永生，這幾乎是所有修士一生的追求和信仰。

  誰能保證，在那種情況下放棄自己的信仰和追求？

  「當然不值得！」

  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淡漠卻堅定的聲音。

  花界之主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了三界眾人的身上，一掃而過，最後在雨晴的身上定住，柔聲說道：「為什麼不值得？」

  「雖然你的肉身不朽，靈魂不朽，但你卻換來了一顆腐朽不堪，千瘡百孔的心！」雨晴冷冷的說道。

  木小妖也站出來，大聲說道：「我雖然實力不如你，修為境界不如你，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世間，沒有什麼生命是永不腐朽的！可以永恆不朽的只有傳承下去的精神，一種可以盪氣迴腸，熱血激昂，讓所有後輩都為之驕傲，為之自豪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