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快樂水世界

  水邊幾株三五米高的白玉蘭樹上，看不到半片葉子，只有如雲如雪一般的花朵落滿枝頭，像是掛了一樹的風鈴，鈴鐺口兒都被風吹得朝向碧藍天空，搖搖晃晃，如詩如畫

  湊近了，還能聞到玉蘭花獨有的淡淡清香。

  寧小雪彎著細巧的月牙眉眼，白嫩如花的小手指著水邊的白玉蘭，給李永說起她們的名字、來歷及特點：純淨如玉，孤高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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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小雪的聲音很好聽，嬌脆中還有些柔軟的味道，是那種傳說的吳儂軟語，聽上去感覺很舒服，甜而不膩，惹人憐愛。

  李永走在女孩的身邊，聽著女孩說話，不時點點頭，「嗯啊」幾聲作為回應。

  他手上拎著一隻透明的塑膠袋，裡面盛著水，還有幾條公園裡釣到的小鯉魚，鱗片紅紅的，只有拇指大小。

  李永和寧小雪經人介紹，在這公園第一次「約會」，或者說「相親」更加貼切。個把小時裡，除了開始的相互問候，其他時間，都是女孩在給他作植物學的普及。

  女孩是學園林設計的，對這方面稔熟，李永對公園裡那些不常見，卻常聽到的紫薇、女貞、合歡等花兒樹兒，就不甚了了。

  聽著寧小雪清脆嬌軟的聲音，李永不由覺得這女孩就好像玉蘭樹上潔白純淨的花朵兒，很容易打動男人心底最柔軟的那處地方，讓人著迷。

  不過他還是表現得相當克制。

  雖然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工資也還不錯，假假也是大上海眾多白領中的一員。不過李永家裡的條件一般，想要靠自己個人的收入在這裡買套房、安個家，還要奮鬥四五年，才能攢下總價兩三成的首付，然後再奮鬥二十年，才能還上銀行的貸款。

  不能給女孩幸福，那就不要隨便承諾，加上本性比較懶散，李永一直對結婚、相親的事情不感興趣，這回也是在老媽的催逼之下，不得不同意與女孩見上一面。

  女孩清秀精緻的容貌，細膩柔和的性格，都很合李永心意，卻讓他更加沒有信心。

  李永從來都覺得，有錢沒錢，很多時候都並非拜金問題，而是一種生活方式，精緻一點、慵懶一點、清苦一點，或者奢華一些。

  李永本人的追求，也是想在這座城市，過上體面精緻一點的生活，雖然他本人的理想，一直都是那種慵懶舒適的田園生活。

  李永覺得，他現在還不能承諾給女孩她想要的那種生活方式，可以見到的未來，也很難看到什麼希望，所以他退縮了。

  女孩對李永禮貌熱情，見他不怎麼說話，就主動挑起話頭，介紹公園裡的花花草草，也會邀請他玩釣魚的遊戲。

  儘管這樣，李永也不會認為女孩對他一見鍾情，應該只是禮貌而已。

  逛過公園，在門口的肯德基喝了點東西，禮貌地說聲「再見」，便各自轉身，各奔東西，在李永看來，這又是一次無疾而終的相親罷了。

  等車回去的時候，他看了看塑膠袋裡的小魚，雖然空間狹小，它們還搖著丁點大的尾巴，優哉游哉地游來游去，實在是讓人羨慕得很。

  走到垃圾筒旁邊，眼前似乎掠過女孩彎身撿起路邊的垃圾，扔進垃圾筒時的情形，女孩嬌軟悅耳的聲音，還有玉蘭花般的淡淡清香，似乎還在身邊縈繞。

  李永發現，他似乎心動了。

  撇了撇嘴，終於沒捨得將小魚扔掉。

  留下來，做個紀念吧，李永默默想到，任由大上海繁華的街景從身邊掠過。

  李永在外環邊上的一個小區租了房子，兩室一廳的套間，他住一間，另外一間本來住著一對男女，前兩天剛搬出去，房東正忙著尋找新的住戶。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不是李永講究，實在是住隔壁的房東劉奶奶太熱情，常常要過來看看，總要挑些毛病，要是衛生搞得不好，那得被囉嗦死。

  李永受不了這樣的騷擾，也很不喜歡自己的生活被打擾，只好學著勤奮，將屋子收拾乾淨，讓老太太沒有騷擾的理由。

  要說中國人為啥都想著買房結婚，這恐怕也是原因之一，住別人的屋子，太不自由。

  進了屋子，李永甩掉沉重的皮鞋，搭上一雙輕便棉拖，布底的，又軟又暖和。

  脫去外套，往床上一躺，整個人都輕鬆下來，真想就這樣一直躺下去。

  躺了一會兒，身子漸漸緩過勁，這才想到塑膠袋裡面的小魚，別放得時間長了，都給悶死掉。

  李永連忙起身找了一隻塑料水桶，放了大半桶自來水，才將塑膠袋裡的小魚倒進去。

  紅色的小鯉魚落到水桶里，立刻歡快地遊了起來，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看著游來游去的小魚，李永的心情不禁又好起來：還是一個人生活自由自在啊，就跟這魚兒一樣！

  李永站在水桶旁，伸手抹下腕上的手錶，不小心手指一滑，那隻卡地亞的手錶，「噗通」一聲竄進水桶。

  李永眼疾手快，伸手一抓，但是沒抓到！

  偶暈！李永擦了擦臉上濺到的水珠，捋起袖子，伸手到桶里去撈手錶。

  這隻手錶，還是去年公司組織去黃山旅遊的時候，在山腰一個老頭那裡買的，卡地亞鑲鑽腕錶，三十八塊錢，質量還挺不錯，這回怕是要報銷了。

  李永在水裡劃了兩下，才撈到手錶，連忙拭去上面的水珠，用力甩了甩，湊近一看，不愧是卡地亞的，秒針還在跳。

  哈哈，好東西啊！李永開心地將腕錶擦拭乾淨，放到窗台上吹乾，心想卡地亞的牌子確實不錯，哪怕是冒牌的，也很堅挺。

  晚上叫了份盒飯，吃好後才想起水桶里的小魚，扔了幾顆飯粒進去，沒有看到期待中小魚搶食的情形。

  再看，連小魚的影子都看不到。

  桶里的自來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桶底，除了幾粒米飯，乾乾淨淨的啥都沒有。

  偶暈，小鯉魚呢？李永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廚房，連窗戶都關著，不會有啥鳥兒將小魚叼跑了吧？

  仔細看了看水桶、地板、牆角落，還有窗台，沒有絲毫頭緒，四五條小魚生不見魚，死不見鬼，奇了怪了！

  李永又連忙去看那隻卡地亞手錶，還好，表還在，不過指針不動，終於還是壞了。

  錶盤鑲著的那九枚「鑽石」被水洗過，似乎更亮了些，耀得李永眼睛發花，突然看到幾條小魚在淺藍的清水中游來游去，相互追逐穿梭，好不快活！

  這突然出現的畫面嚇了李永一跳，下意識地身子往後一仰，畫面隨即消失不見。

  幻覺？李永覺得有些詭異，又看了錶盤一眼，那幅畫面再次出現！

  李永這回看得仔細，他發現那幾條小魚，樣子和公園裡釣到的差不多，但是要大一些，原來只有拇指大，現在差不多大了一圈。

  小魚身上的鱗片色澤也要更鮮亮一些，桃紅色的鱗片表面，似乎流動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小魚兒顯得非常活躍，紅色的小魚，在淡淡湖綠色的水中，慢悠悠地來回遊動，忽而像箭一般地竄出去，追逐嬉戲，帶起一串一串的水線……

  這是怎麼回事？李永這樣想著的時候，畫面的左側淡出類似於電腦上的那種信息框：快樂水世界，你可在這裡養育水生動植物。

  李永愣住了：這又是什麼東西？

  折騰了一會，大驚大喜過後，李永才弄清楚這個「快樂水世界」是怎麼回事。

  其實他還是什麼都沒弄明白，只知道所謂的「快樂水世界」，就在這隻冒牌卡地亞手錶裡面，類似於次元空間之類的東西。

  很玄幻，道理沒法解釋，但確實就在他面前出現了，讓李永感覺做夢一樣。

  「快樂水世界」裡面都是水，現在空間的大小與那隻塑料水桶差不多，但是可以升級，升級以後空間就能擴大。

  空間裡面可以養魚養蝦養水草，以及一切水中生物，而且不大用餵食，空間會根據需要調節水的養分，保證魚兒或其他生物的需要，進行「水培」。

  李永還試著將裡面的小魚取出來，也確實可以，活蹦亂跳的，濺了他一臉的水珠。

  摸了摸小魚冰涼滑膩的身子，又掐了自己一把，李永這才相信，「快樂水世界」是真實的，他並沒有因為上網太多，出現幻覺，成為精神病患者。

  李永也試著將手指伸到水空間裡，感覺裡面的水暖暖的，像是老家井裡打出來似的。

  幾隻小紅魚覺察到水中多了東西，箭一樣飛快地竄了過來，又圍著李永的手指轉了兩圈，突然張開圓圓的小嘴啄上去。

  滑溜溜的魚嘴啄在手指上，半點也不疼，只是痒痒的，感覺很舒服，逗得李永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永還試著倒了一杯水出來，清澈澄明，在燈光下反射出瑩瑩流光，似乎要比自來水更亮一點。

  研究了半天，李永大致明白手錶里鑲嵌了一隻水缸，可以自動化的養魚，最讓人興奮的還是這隻魚缸可以升級，可以變成魚塘，甚至河湖江海。

  當天夜裡，李永就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擁有了一片海洋，他騎著鯊魚在海上遨遊，周圍都是鯊魚、海豚等魚兒相隨，一個仙女般的美女貼在背上，衣衫盡濕，曲線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