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合體隕落

  「天華，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死？」

  聲音尖銳刺耳至極，天華真人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仙山的投影變得虛幻了許多。

  惡念心中一喜，急忙運起神通，身體蓬的炸開，化作千百道黑氣朝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蠢貨！」

  林磊心中大罵，念動法訣，半透明的飛劍脫手而出，瞬間分出數百道劍絲，狠狠斬在黑氣上。

  黑氣發出痛苦的吼叫聲，噗的合在一處，重新變成衛劍閣的樣子，她渾身上下布滿了劍氣撕開的口子，口子中劍氣瀰漫，不停侵蝕著傷口。

  林磊快步上前，毫不猶豫把劍鋒刺進她的心口。

  

  「啊！」

  滄瀾界所有生靈，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不管是普通人還是修行者，不管是在走路還是在工作，這一刻，所有生靈都停下手頭的動作，直勾勾望著天空，心中升起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悲傷，仿佛最重要的東西從生命裡面消失了。

  天空中傳來一聲聲雷霆，迅速蓄滿大片的烏雲，淡紅色的雨點噼啪落下。

  沒有人躲雨，也沒有人發出聲音，就這樣靜靜站在雨中。

  合體隕落，神道消逝，天地同悲。

  衛劍閣這個土生土長的合體大能，終於是徹底從滄瀾界生靈的記憶中消失了。

  天華真人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林磊仰頭望天，天空布滿裂縫，隨著衛劍閣死去，這方由她構建的世界也在迅速崩塌，世界中蘊含的道韻不斷消解，融入滄瀾界的天道之中。

  所有的修士都感覺到天地之間的靈力提升了一大截，感悟大道真義，也比以前容易了許多。

  衛劍閣在死後，把自己的感悟留給了這方天地，等待下一個合體修士的誕生。

  天空中忽然炸開一道悶雷，一縷細微的金光急速閃下，一部分降到了林磊身上，另一部分融入虛空中。

  林磊目光一凝，在衛劍閣消失的地方，一個無形無相的霧氣懸在空中，不停變換著外形。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卻落到了空處，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象。

  「怎麼了？」

  天華真人順著林磊的方向看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你看不見？」林磊心中更奇，心念一動，將混沌氣聚集於雙眼之上，那道霧氣頓時變得清晰起來，其中懸著一個小小的人影，看它的模樣相貌，和衛劍閣一模一樣。

  小人雙目緊閉，似乎在沉睡之中，在她的眉心處，有一點小小的金光，像個金豆子鑲嵌在眉心。

  林磊笑了，掌力一送，那縷霧氣無聲無息沒入了大地。

  或許很多年後，一個女孩會誕生，只是那個時候，她的名字就不再是衛劍閣了。

  「此件事了，我也告辭了。」天華真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朝林磊拱拱手，也不等他說話，搖身一晃，化作一道神光投向東方。

  「這老東西跑得倒是快！」林磊直翻白眼。

  解決了惡念，只是解決了第一個問題，餘下的青玄真人，和濃郁的近乎實質的死氣，也是相當棘手的問題。

  他心念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張口一吐，吐出一縷極細的火苗。

  「醒來！」

  隨著一聲厲喝，那縷火苗緩緩升騰起來，仿佛剛睡醒一般。

  火苗中傳出一個微弱的女聲，「林道友，你可算記起我了。」

  火苗幻化成一個女子模樣，身材高挑，妖艷的紅裙將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出來，僅擋住幾個關鍵部位，正是魔淵沈時。

  「沈時道友，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林磊笑道。

  「嗯？」

  沈時一激靈，一改之前的頹廢，深吸一口氣，激動道：「好精純的死氣，比魔淵裡面的死氣還要精純。」

  她鼻頭不停聳動，臉色越來越驚訝，火苗近乎瘋狂地跳動，「這，這，這是合體期的死氣！」

  她豁然轉過頭，兩隻眼睛裡面神光閃爍，「難道你給我準備了一具合體期的肉身？」

  「想得美。」林磊翻了個白眼，「就算有合體期的大能，以我現在的修為，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他指向站在遠處的青玄真人，「那是我為你準備的肉身，再加上這裡濃郁的死氣，不出意外，你至少能分神後期。」

  「分神後期！」沈時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她作為先天生靈，一出生就有分神期的修為，可和衛劍閣不同，她這輩子都受到魔淵的束縛，雖然強大，卻永遠無法突破境界。

  分神後期，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只是，」林磊再開口。

  沈時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急忙問道：「還有什麼問題？」

  「這具肉身是一個男的。」林磊說。

  「嗨，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沈時長長吐了一口氣，笑道，「我這樣的先天生靈，並沒有男女之別，我以這樣的形態示人，只是因為你是男子罷了。」

  她搖身一變，立刻變成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看著和青玄真人有七八分相似。

  「你不介意就好。」林磊點點頭。

  「小子，給我出來！」

  青玄真人雙目赤紅，嘴角滲出一絲鮮血，握著劍的手不停顫抖。

  失去了惡念的支持，他的氣息一落千丈，幾乎要從分神期跌落下去，體內狂瀉的靈力，他終於是怕了。

  環顧一周，他提步向西面走去，走了不到十步，忽然平地生風，怪雲捲起，只聽一聲雷鳴霹靂，上有天雷，下有地火，天雷地火相互呼應，同時朝他打來。

  青玄真人挺劍直刺，只覺一股沛不可擋的巨力席捲而來，他悶哼一聲，不得不後退數步，重新回到原地。

  再轉向東面，怪風乍起，風中藏著千百般兵器，噼啪打下來，每一樣兵器的威能都只是尋常，奈何數量眾多，連綿不絕，青玄真人劍氣縱橫，始終不能寸進。

  他再次退回中心，胸膛都要被怒火撐爆了。

  南面是一方黑水，不見首尾，寬越百丈，鴻毛不浮，飛鳥不渡，他運起神通，連續飛了數日，體內靈氣耗了三成，始終摸不到對岸，不得不重新回來。

  至於北面，是一片空白。

  正如描述，空，白，什麼都沒有，他在裡面轉悠了三天，連一隻螞蟻都沒有看見。

  饒是青玄真人道心堅定，也不免多了些急躁。

  他舉起神劍，劍氣森森，刺的虛空裂開一個個口子，大喊道：「小賊，有本事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