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顧長肅出大醜

  碰上這位不死也得脫層皮！她能從他手下活下來都是命硬！

  身上已經痊癒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華源昭咬牙忍下心中翻騰的怨氣。

  

  早知道和這位有關係，她就不管了！

  但畢竟人命關天，抱怨歸抱怨，基本的醫德她還是有的！

  「人群散開保持通風！」華源昭沒了好臉色，頭也不抬地喝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顧長肅偏頭看過來，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錯愕。

  比起之前相見，她落魄了不止一星半點，穿著百姓才穿的粗布衣裳，哪還有半點貴女模樣？

  她似乎瘦了，這點瘦放在尋常貴女身上許是寬衣見骨的消瘦，可落在她身上，也只是給她臉上添了點憔悴。

  顧長肅看著這邊，心緒頗有些複雜，自從被退婚後，他一面覺著解脫，一面又覺著鬱悶。

  這樁婚事的確是他想要退除的，可不該，也不能是她主動提出。

  可她連郡主之位都不要，以救治皇后的功勞求來了這退婚的聖旨……

  顧長肅搖了搖頭，他看著消瘦的華源昭，以及她拼命救人的模樣，心中突然添了抹慰藉。

  其實……她還是深愛著他的吧？

  否則又怎會為他消瘦？為他這般努力救人？

  華源昭不知顧長肅所想，也沒心思搭理這奇葩。

  畢竟人命關天，她集中注意力做著胸外按壓，急的滿頭汗。

  圍觀的百姓聽她說要救人，配合地散開了些，可同時也按耐不住好奇看過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大夫當街施救，可這對著屍體一頓亂按算什麼救人？

  這胖子看起來人模人樣，難不成只是想利用死人博人眼球不成？

  「哪有這樣救人的？」

  「三皇子早年與尚書公子不和，興許真的故意害人呢。」

  「哪有當街害人的啊？」

  眾多議論聲交錯，華源昭充耳不聞。

  救人是個體力活兒，她本就為了減肥節食，又逛了這麼一大圈，身上體力所剩無幾。

  哪裡還有力氣？

  華源昭倏而抬頭看向顧長肅。

  冷不丁四目相對，顧長肅身子一僵，尷尬地移開視線。

  「我一個人不夠！來個力氣大的幫忙！」華源昭毫不猶豫地說。

  情況緊急，單單是胸外按壓不夠！還得輔以針灸才行！

  顧長肅乾咳一聲，示意小廝上前。

  「做胸外按壓，還有人工呼吸。」華源昭手上動作不停。

  「什，什麼？奴才不懂。」小廝初次聽聞新鮮詞彙，一頭霧水。

  「就是將他下頜托起，捏住鼻孔。深吸氣後，緊貼對準他的口，用力將氣吹入，看到他胸壁擴張後停止吹氣，之後迅速離開嘴，如此反覆進行。」華源昭快速解釋。

  她才說完，小廝便白了臉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地說：「殿、殿下……奴才做不到啊！」

  親男人什麼的！還不如讓他去死！

  「滾過去按她說的做！」顧長肅沒好氣的踹他。

  小廝顫顫巍巍地上前，試著依葫蘆畫瓢，但手上不敢用力，動作也亂七八糟的。

  「不對！用點力氣！」華源昭皺眉喝罵，手下動作不停，暗中從空間中取銀針預備針灸。

  小廝被呵斥，急的快要哭出來，手上越發沒了章法。

  「換個人來！」華源昭當機立斷，再這麼磨蹭下去，人都沒了！

  「誰來做，本王願以百兩為酬——」顧長肅試圖以重金找周圍百姓幫忙。

  「快點！」華源昭皺著眉罵：「人猝死後，可能救回的時間就這麼一會兒！你要看著他去死不成？」

  她可沒時間再教一遍了！

  若是對旁人，她定然不會說出這種類似道德綁架的話，可對著顧長肅麼……

  沒捅他兩刀都是她怕髒手！

  再說了，在場的人里她就知曉他有權勢，她救人又是在幫他證清白，利用他怎麼了？

  顧長肅額上青筋直蹦，儼然沒想到這位會突然將自己推到如此難堪地境地。

  旁邊的顧長嚴若有所思地盯著華源昭，心頭忽而一松。

  他就說自己的手下不可能失手，人必然是死透了的！

  原來這突然冒出來的「神醫」是在噁心自己這個好三弟啊！看身形略眼熟，只是不知道是誰的人！

  顧長嚴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從那些在重賞之下打算站出來的百姓身上掃過。

  「王尚書最疼這個幼子，這要是再添亂，耽誤神醫救人，可等同於幫凶！」顧長嚴冷聲地說。

  躍躍欲試的百姓頓時縮回腳不敢動了。

  百兩銀子雖然誘人，但能來這條街上的人本就不至於太過窮苦，為了銀子賠上性命，不值！

  再說了，也沒聽說過哪個神醫救人是用這種法子的啊！

  威懾完眾人，顧長嚴才又看向面色鐵青的顧長肅，悠悠然添了把火。

  「三弟不如親自去試試？」

  「救人性命要緊，二皇兄為何不試試？」顧長肅磨著後槽牙問。

  顧長嚴慢吞吞地拖延時間「神醫所講太過高深，為兄不會。」

  「本王也……」顧長肅張口便說。

  「為兄記得，三弟素來伶俐，學東西也是咱們兄弟里最快的，父皇當年對你可試好一番誇讚呢。」

  顧長嚴補刀，將顧長肅的後路堵死。

  「這兵部尚書到底是哪裡得罪三弟了？三弟譴兇殺人在先，見死不救在後……」

  顧長肅的話被盡數堵回，他臉上笑容盡失，不住地在心中衡量。

  「快點！」華源昭急聲催促。

  隨便是誰都行！快來搭把手啊！這兩人再墨跡下去，這人就真沒救了！

  顧長肅深吸一口氣，終於狠下心來上前。

  兵部尚書拿這個兒子當眼珠子這麼疼，要是王尚書真的將兒子的死栽倒他頭上，他怕是得被咬下塊肉來！

  「華源昭，你最好保證能將人救活！」顧長肅咬緊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泄出的聲音似淬了冰似得陰寒。

  華源昭只當沒聽見，忙讓開身子示意顧長肅繼續胸外按壓，順帶人工呼吸。

  顧長肅來到人前矮下身子，看著那張因縱慾過度而蒼白的臉，胃中止不住地翻滾。

  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因為過度隱忍使得關節泛白。

  「還愣著做什麼？」華源昭催促。

  顧長肅額上青筋暴突，顧長嚴，今日之恥，這筆帳他記下了！

  深吸一口氣，顧長肅俯下身子。

  周圍傳來百姓的抽氣聲。

  三皇子親吻尚書公子，這簡直是這幾年長安城中最離譜的新聞了！

  看著顧長肅一副死人臉，華源昭心中舒適不少。

  趁著手上動作有人接手，她探手入袖摸出自己的針包。

  明晃晃的鋼針入手，華源昭先刺人中，後刺內關穴，又將針刺入尚書公子的十指放血。

  就當時間流逝，眾人已經徹底給這人判了死刑的時候，地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下。

  「活了活了！竟然真的活了！」有眼尖的圍觀百姓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