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諷刺
2024-05-15 08:20:24
作者: 謝安年
濟世堂的生意,如今全由葉虞城的人接管了,明面上的生意越來越好,暗地裡的帳目還在清算。
蘭美人的親爹好吃豪賭,之前偷偷摸摸虧空了不少銀子,能貪則貪,更不用說還在外頭欠了不少債。
小安子一直忙著這些瑣碎的雜事,隔三差五就要出宮走動,惹得曹大人時常訓斥責備,小安子也算是盡心盡力,沒有隻顧著自己撈好處。
濟世堂那邊的銀兩,不能直接送入宮中,只能換成銀票存入錢莊。
蘭美人最信任的人是她的娘親,可惜,她娘親生性軟弱又不怎麼識字,唯唯諾諾,根本成不了事。上千兩的銀票,結果被盤剝得只剩下幾百兩。
這麼多錢誰來管,怎麼管?都是問題。
小安子把沈鳳舒的話,牢牢記在心裡,那就是給蘭美人的錢,一文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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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盡了辦法,把銀子兌換成銀票和金銀首飾,以最隱蔽的方式送入宮中,要麼藏在花土裡,要麼藏在水車裡,疏通關係,處處給拉關係給好處。
好不容易才給蘭美人湊了五百兩的體己錢。
果然,一提到了真金白銀,蘭美人情緒稍有緩和,可心裡還是著急。
如果沈鳳舒真出了什麼事,她在宮中連個出謀劃策的人都沒有。
小安子也未必會對她忠心耿耿,而她的孩子……要是皇子自然好說,要是公主,恐怕恩寵也會少一些。
蘭美人無依無靠,除了這副好皮囊,就剩下子嗣可以仰仗了。
「娘娘,我們姑娘是個聰明人,為人低調,處事謹慎,她在宮中都能死裡逃生,跟著王爺未必就不行……」
小安子說著說著,紅了眼眶,心裡也是著急不已。
蘭美人嘆一口氣:「聰明是聰明,我就怕她不夠聰明。」
又等了兩日,皇上終於受不了群臣爭論的壓力,派人去徹查寧王遇刺一事。
同時,寧王和隨從們從驛館啟程,繼續趕路。
傷者中,受傷最重的那個人被安置在驛館,等到傷勢痊癒之後,再快馬趕上。
雖然高手如雲,沈鳳舒仍心有餘悸。
雖然馬車結實可靠,她還是不敢輕易閉眼休息。
周漢寧倒是格外鎮定,該吃吃該喝喝,還時常在郊外觀賞景色,對著青山綠水,遙望靜思。
沈鳳舒沒這個心思,時不時抬頭看向周圍的草叢樹木,提防著有什麼人猛地竄出來行刺。
不過,這種緊張的心情,總會讓人心生厭惡。
終於有一天,他們樹林旁的空地休息過夜,四周都是荒山,入夜之後,周圍狼嚎犬吠,黑乎乎的山頭,烏漆漆的野林,仿佛隱藏著無數隻飢腸轆轆的野獸,伺機而動……
篝火熊熊,沈鳳舒沉著臉,聽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一顆心漸漸被磨得鋒利有稜角。
她下意識地從地上拿起一根木棍,緊緊攥在手裡。
「怎麼了?」
周漢寧也坐在篝火旁,幽幽發問。
沈鳳舒抬眸看他,瞳孔里映著一簇小小的火光:「沒什麼,只是擔心狼群盯上咱們。」
周漢寧聞言輕輕一笑,淡淡道:「狼群選擇獵物很聰明,它們會觀察許久,明里暗裡,哪怕跟隨幾十里,也會咬死不放。」
沈鳳舒聽得皺眉,雖然沒見過野獸的兇殘,卻也可以想見:「那我們這麼一大群人,不會也被盯上吧?」
周漢寧點頭:「會,它們會盯得更緊,然後尋找落單的那個,群攻而上。」
不管是人還是動物,一旦落單就會陷入弱勢,遇上兇惡之徒,想要自保,凶多吉少。
沈鳳舒眉心更蹙:「這麼說,誰都不能單獨行動了?」
太不方便了!
此行之中,只有她一個女眷,難道隨時隨地都要與人為伴?
周漢寧又道:「放心,本王不會讓你落單的。」
沈鳳舒聽了這話,又抓緊手裡的木棍道:「王爺不必如此,我自己會小心的,不管來了什麼,就一棍子打下去……」
她邊說邊比劃,全身攢足了力氣,努力揮出一陣風。
周漢寧眼神溫和:「你的力氣太小了。」說完,他伸出手去,牽過她的手腕,拿過她手裡的木棍,扔到地上。
突然,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異動,有什麼東西用爪子悉悉索索的刨地。
沈鳳舒瞬間警覺,反手握住了周漢寧大大的手掌。
隨從們已經先動了起來,抽出長劍彎刀,呈包圍式地搜查草叢,鋒利的劍鋒掃過長長的草,砍得整整齊齊。
很快,有個黑乎乎的小動物鑽了出來,身子圓滾滾,還很粗壯,豬鼻長牙,哼哧哼哧。
「是,野山豬!」
野豬聽到聲音,見到火光,登時像瘋了一樣,慌不擇路,橫衝直撞。
眾人追趕驅逐,速度雖快卻比不過它粗短的身體靈活。
沈鳳舒被周漢寧拉了一把,他讓她站起來,躲在自己的身後,然後又對過來保護的隨從,做了一個「拿來」的手勢,身邊立馬有人遞上弓箭。
野豬嘶叫,無處可逃。
周漢寧神色淡定,不緊不慢地上箭開弓,屏息靜待,雙眸緊緊鎖住那隻不知死活亂竄的小野豬。
呼吸一收一放。
修長的長指,也隨之勾住又放,跟著「嗖」地一聲,野豬瞬間被射中了身體,掙扎倒地。
隨從們立刻將它按住,等它沒氣了,才抬起來與王爺道:「王爺好身手!這隻野豬該如何處置?」
周漢寧緩緩收弓,淡淡一笑:「淳樸的山野之味,正好給你們解解嘴饞,只是不許飲酒。」
「謝王爺。」
野豬很快就變成了烤野豬。淡淡的木柴香混著燒熟的油脂,隨風飄散,讓這個黑不隆冬的夜晚變得沒那麼難熬了。
沈鳳舒看著周漢寧那隻彎長的寶弓,問道:「王爺的射術如此厲害,一定是年少時勤學苦練,花了不少功夫。」
周漢寧微微點頭:「我從小苦練,只為了有一天也可以像舅舅們那般馳騁沙場,浴血殺敵……如今已生疏許多,只能射些野味來果腹了。想想真是諷刺,十年苦練,只得來一隻山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