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出事
2024-05-15 08:18:00
作者: 唐阿謠
蔣月拉過食盒護在胸前,癟嘴小聲咕噥:「你看你這個人,那麼著急做什麼?」
又一看盒子裡的餅乾,蔣月狐疑抬頭,「這是你做的?」
「嗯。」司寧寧雙手環胸坐到桌邊,坦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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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做的?」蔣月繼續問,「這得用了不少麵粉吧?」
「在灶里烤的。你早上不少燒了熱水麼?我見裡面溫度高,由此得來的靈感。」司寧寧胡亂瞎謅,「以前見過烤饢,本來也想做那種的,沒想到做成了餅乾。」
她這一揚一壓的說法,一下子就忽悠的蔣月什麼都相信了。
不光相信,蔣月還就事論事損了她幾句:
「你看人家烤饢烤完,個頭都漲大了,裡面指定是放了酵母,你再瞅瞅你這個?」
麵粉是細糧,是和大米一樣金貴的東西,蔣月不好多吃司寧寧的,就從盒子裡掰下一小半,剩下的全都推回司寧寧跟前,「你這個這么小,一看就是沒有放發酵粉的,難怪失敗了呢!」
司寧寧忍著笑意,故作恍然大悟拍了一把額頭,睜圓眼表情誇張得不能再誇張,「啊!原來是這樣,這下我知道問題所在了,下回再試試。」
蔣月脖子後縮,表情比她還誇張,「可別,你還是老老實實吃麵疙瘩吧!」
這要是做壞了,麵粉不就浪費了?她得心疼死!
想著,蔣月將掰下來的那一小塊曲奇塞進嘴裡,剛一入口有點干,嚼了兩下一雙眼睛瞬間亮起。
口感沙沙脆脆的,還很甜!
堅果仁兒嚼著也很香!
很好吃!
蔣月兩隻眼睛瞪得跟大燈籠似的扭過頭去看司寧寧。
然而彼時司寧寧已經扣上食盒,只留給蔣月一個回房間的背影。
司寧寧人雖回了房間,卻在桌上留了兩塊半曲奇餅。
蔣月看見,撐桌起身往房間門頭伸脖子:「還有幾塊沒裝進去呢!」
「說了做好之後給你嘗的,而且你不是還要給我敲堅果仁兒麼?吃吧!」
屋裡傳來司寧寧斷斷續續的聲音。
蔣月微微怔愣,知道司寧寧是為了照顧她心裡的小想法才這麼做的,一時之間,心情不覺有些複雜。
這是份體貼、深入人心的情誼啊……
短暫的沉默過後,蔣月小心捧起桌上的兩塊半餅乾,練習似的扯了扯唇角,又恢復平時欠打的笑嘻嘻模樣,「那我收著了,這就去給你敲堅果去!」
「不急這一會兒。」
「反正午飯還沒好,閒著也是閒著。」蔣月眼眸彎起,已經坐到門口台階上忙碌起來,「而且就動動手的事,其實跟坐下休息也沒差。」
「好吧,那你敲點兒就行了,我跟你開玩笑的,我下午有的是時間,到時候自己就能敲。」
「知道了!就屬你話多。」
司寧寧一陣無言,卻又配合地沖蔣月「略略略」吐了兩下舌頭。
拌拌嘴,照顧彼此之間的彆扭,幼稚一起幼稚……
大抵是只有真正契合小夥伴在一起相處時,才是這樣的模式吧?司寧寧忍不住地想。
中午讓禾穀給霍朗帶話,預料之中的,下午傍晚那會兒,霍朗過來巡邏時就喊住了司寧寧。
彼時知青點的眾人正在各自忙碌,霍朗招手讓同行的小伙子們先往前去巡邏,他則在支開旁人後,才看向司寧寧進入正題:
「明天中午十點出發,我早上去鎮裡買點東西。」
「行的。」司寧寧點頭,「你要買帶去顧隊長家的東西嗎?不用買太多,我做了餅乾,用堅果仁兒做的,已經做好了。」
「嗯。」
霍朗輕輕點頭,薄唇唇角微勾沖司寧寧抬抬下巴,示意司寧寧進屋。
司寧寧擺擺手,往大門口挪了幾步,「快去吧!」
「明早哪兒也別去,等著我來知青點接你。」霍朗不再遲疑,留下一句話後長腿邁出,十來步小跑跟上往前巡邏去的一眾安保隊員。
司寧寧尋思這有什麼接不接的,她從知青點走去陳家那邊也沒幾步路,可到了第二天晌午,霍朗再來知青點時,她才明白霍朗口中所謂「接她」的意思。
霍朗從肩上放下背筐,又從筐里拎出一條肉遞給司寧寧,「其他人呢?」
「難得休息,他們都去鎮裡採買了。」司寧寧接過霍朗遞過來的肉,不等她開口,就聽霍朗再次問起:
「他們沒喊你一起?」
「怎麼沒喊?我可是出了名兒的好人緣,她們都想拉著我一起去,可誰讓我跟某人事先有了約,我要是去了鎮裡,回頭某人那邊要怎麼交代?」
司寧寧意有所指睨了一眼,提肉進屋放下的空檔,她旋身問霍朗,「你說讓我等你,就是等著你送肉來?」
「順手買的。」霍朗站在門口搓了一把寸頭,「原本是想買點肉拎去那邊,可能今天去得早的緣故,肉聯鋪還有好些肉沒賣完,可遇不可求,我就多買了一份帶給你。」
這話說出來聽著倒像是意外,司寧寧卻「哼哼」怪笑一聲,側眼睨著霍朗,「你猜我信不信?」
「實話。」
「是真是假你心裡清楚!別閒著了,別的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兔籠沒拎進來,你幫我拎一下。」
「得令!」
霍朗像模像樣行了個軍禮,絲毫不像平時司寧寧兩手拎起一個兔籠慢慢磨蹭得那麼費勁,他一手拎起一個兔籠,動作輕巧且迅速地把兔籠拎進屋,事後等司寧寧挽上大門,兩人這才肩並肩啟程出發。
三隊附近也有山茶花,司寧寧跟在霍朗身後上山,在去紅旗公社第七大隊的路上發現。
雖然有,但是數量不多,顏色有兩種,一種是鮮艷到極致的紅色,另一種是乾淨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白。
司寧寧覺得紅色過於艷麗扎眼,就沿路挑著白山茶摘了十幾朵,配著路上隨手耗到的其他野花野草紮成花束,紮成時看見成品,霍朗還由衷地誇了幾句:
「你手真巧,剛才也沒見你摘幾朵花,怎麼捆起來後變這麼大一團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插花也是一門手藝。」司寧寧「哼哼」笑了兩聲,半晌轉過頭來,一雙烏油油的鹿眸彎起,裡面藏匿著些許使壞的勁頭,「你現在都學會誇我了?不覺得我是資本主義的大小姐了?」
「別給我扣帽子,說這話的絕對不是我姓霍的。」霍朗避開司寧寧的目光,正回臉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
「怎麼不是你姓霍地說的?」司寧寧攥著霍朗的大手,躬身伸長脖子去看霍朗精彩的表情。
司寧寧這回是鐵了心要打趣霍朗,要不然都對不起當初他說她的「嬌氣」。
「資本家的小姐不是你說的?還是說『嬌氣』不是你說的?」
司寧寧眼波流轉,抿著唇瓣笑嘻嘻的故意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敢說就敢認,不然就不是男……唉?」
霍朗握緊牽著司寧寧的那隻手,微微用力將司寧寧帶到跟前。
四目相對的瞬間,霍朗想:司寧寧要笑就笑吧,反正他打臉的事兒,也不頭一回了。
這麼一想,霍朗登時覺得身上禁錮束縛在一瞬全部褪去。
他居高臨下睨著因實重撞進他懷裡的司寧寧,另一隻大手毫不客氣霸道的用力箍住了司寧寧纖細腰身,將司寧寧整個人更往他懷裡帶進了幾分。
「喜歡你。」
氣息糾纏,氛圍一下子曖昧到了極致。
而且……
距離,太近了!
望著近在咫尺且越來越近的俊臉,司寧寧龜毛的脖子後縮,後知後覺呢喃出聲:「什、什麼?」
「我說,」霍朗嗓音愈發低沉嘶啞,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宣告一般,他斂下眉眼,渾身氣息溫柔又虔誠的再度開口:
「我喜歡你。」
「就喜歡你嬌氣,漂亮,有文化。」
「這有什麼問題嗎?」霍朗頷首,灼熱的氣息打在司寧寧側臉,「為什麼笑話我?」
會使壞的不是只有司寧寧一個人,還有人比她更腹黑。
霍朗深邃桃花眸故意續起一絲絲憂傷,直愣愣地望著司寧寧仿佛在等待答案。
「沒……沒問題。」
事實證明,司寧寧確實玩不過霍朗。
就眼前這件事,她被霍朗反套路了還不自知。
雖然隱約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但司寧寧又不確認到底是哪裡的不對勁,她雙手交叉撐在霍朗胸前,憋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道:「沒問題,就是你能不能委婉一點?我害羞!」
司寧寧說害羞是真的害羞,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已然熏紅一片。
霍朗看了一眼她俏麗泛紅的臉蛋,努力壓下心底笑意,厚臉皮的偏頭將側臉湊近司寧寧跟前,「我需要一個歉意的補償。」
司寧寧暴躁撓撓額角,這會兒在反應過來,這一次的玩笑又把自身給搭了進去。
雖然氣惱,但也沒辦法,她交叉的手緩緩扯開,揪著霍朗胸前衣襟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在霍朗臉上「啵」了一下。
司寧寧臉頰滾燙,親完後雙手撐在霍朗胸前推了霍朗一把,她火速往後推開幾步,彆扭問了一句,「這樣總可以了吧!」
「可以了。」霍朗揚眉輕笑。
若說司寧寧偷樂竊喜像是偷了腥的貓,那麼此時此刻的霍朗,簡直就是活脫脫成功套路純情小白兔的狡詐狐狸。
「走吧,再耽擱下去,一會兒走起來就熱了。」
霍朗向司寧寧伸手,司寧寧猶豫了一下才把手又搭了上去,這期間她垂首小聲咕噥,「你下回要是拉我或者怎麼的,能不能先提前打聲招呼?」
「嗯?」
「我花都被你壓蔫吧了。」
「……」霍朗墊墊肩上的背筐,耿直撓頭,「我再給你摘。」
「這一片少,等到了七隊那邊,山茶花多了去,紅的粉的白的,有的一朵花開兩種顏色,多了去,你要什麼樣的,我就給你摘什麼樣的,要多少有多少。」
「那我可就等著大開眼界了!」
「你會喜歡的。」
一路上閒嘮嗑,等到了紅旗公社第七大隊時,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彼時太陽當頭,司寧寧額角掛上了一連串綿密汗珠。
她鬆了和霍朗交疊握在一起的手,一隻手扶著腰間竹簍,另一隻手橫向抵在前額遮擋太陽。
今天不知道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剛踏進七隊,就聽村尾東北方向傳來熱鬧過頭乃至嘈雜的聲音。
司寧寧好奇衝著那邊方向打探了兩眼,想著H省這邊的人說話嗓門都大,也不一定是什麼特殊事件,因此也就沒有怎麼在意了,跟在霍朗身側,小跑躲著太陽去了顧家。
霍朗前腳剛踏進顧家門口,司寧寧都還沒走到門口呢,就撞上埋頭火急火燎往外走的顧三德。
「叔。」霍朗將人拉住,「這麼著急,出什麼事兒了?」
「啊?哎呀,霍朗,原來是你來了。」顧三德倏地頓住腳步,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焦急又漫無目的的左右晃了兩眼,見著霍朗身後漫步跟上來的,他磕巴了一下,道:「啊,司同志也來了。」
顧三德往外走了半步,又往回退了一步,將一副著急出門又因有客登門絆住腳步的姿態體現得淋漓盡致。
顧三德猶疑抓緊霍朗胳膊,如實說道:「這回不趕巧了,趕上隊裡出了點兒事兒,怕是沒時間招呼你們兩個了。這樣,你兩先進屋坐一坐,等我一會兒的,我把事兒處理了立馬回來!」
單看顧三德急躁擔憂的神色,霍朗就知道這事兒只怕不是小事。
「叔你等一下。」怕顧三德一個人處理不了,霍朗從肩上幫下背筐,一手提筐一手搭上司寧寧後背往院裡帶了幾步,「你在這兒等我,我跟叔一起去看看。」
司寧寧也隱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猜想剛才聽到的那動靜只怕就是出事的地點,登時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嗯,你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
顧三德和霍朗,一個是大隊長,一個是縣裡還有職位的安保隊長,兩個都算有背景、說話有分量的人,他們過去是處理事情,司寧寧則只是個知青,過去也未必幫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