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一更)
2024-05-15 08:08:12
作者: 西子情
花顏見安十六帶來了足有百人之多,若不是仗著這麼多人,他也不敢輕易地闖雲遲居住的這使者行宮。不過,看著打在一起的東宮暗衛,她也沒喊他住手。
雲遲目光落在安十六的身上,少年模樣,貌不出眾,但卻有著十分好的武功,與雲影打在一起,分毫不顯敗勢,似隱隱有些旗鼓相當。
他目露讚賞,「臨安花家的暗衛素來隱於市,不露於人前,如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花顏笑了笑,「十六和十七是臨安花家這一輩里選拔出的最出彩的,若非因為我,他們不會對上東宮,也不會跟我來攪亂西南局勢闖蠱王宮奪蠱王。他們多年來,過的都是尋常的日子,心無雜物地練功,武功自然不弱。」
雲遲點點頭,「都能和雲影比肩了,自然不弱。」
花顏瞅了他一眼,笑著說,「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安安分分的,是你治理江山下的南楚子民。」
雲遲低頭瞅著她,輕笑,「你這是怕我找他算帳?將他如何?才與我說這樣的話?」
花顏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的是事實。」
雲遲頷首,煞有介事地說,「嗯,事實是,我的子民對上我,打起來半絲不客氣!」
花顏咳嗽一聲,沒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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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忠子見自家殿下一直抱著人,生怕累著,連忙命人搬來椅子,放在了他身後。
雲遲抱著花顏落座,也沒出聲阻止,饒有趣味地看著打鬥。
花顏知道東宮的暗衛早在被安十六劫了悔婚旨意時就不痛快了,如今遇上安十六帶著人找來,自然想要分個高下。她覺得反正花家已經暴露在了雲遲的面前,而她又答應嫁他了,被他窺得更多,也就無所謂了。
反正,臨安花家累世千年來,未曾做過危害誰家江山的事兒,這一代,若非因為她牽扯了皇權,牽扯上太子云遲,也更不會做出這許多對上東宮的事兒。
所以,雲遲應該不至於想要覆滅了花家,而花家也不容易被誰覆滅。
她倒是不怕顯露這些!
一個時辰後,安十六與雲影相互用劍抵著,未分勝負,陷入了僵持。
雲遲淡淡一笑,似有預料地開口,「行了,都住手吧!」
花顏也笑了笑,「十六,收手!」
雲影和安十六各退一步,收了劍。
安十六還劍入鞘後,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轉身大步向花顏走來,他不同於安十七,比安十七更大膽些,也更恣意些,幾步便走到了花顏面前,先盯著雲遲瞅了一眼,拱手見禮,「太子殿下!」話落,將花顏仔仔細細地瞧了一遍,皺眉喊了一聲,「少主!」
雲遲沒說話。
花顏對他說,「本來我明日讓十七去與你匯合,沒想到今晚你竟找來了。」
安十六看著她,「少主受傷了?看起來十分嚴重?」話落,看向雲遲,直言不客氣地相問,「太子殿下這是禁錮了我家少主?」
雲遲目光清清淡淡地看著他,「我就算禁錮了她,你待如何?」
安十六不客氣地說,「太子殿下若是禁錮了我家少主,不說我家公子會如何,我等也會與殿下爭個長短。」
雲遲頷首,「嗯,你敢與我這樣說話,不愧是得她器重,說服勵王為你所用,以二十萬兵馬攪亂西南局勢,連安書離和陸之凌都摸不著頭緒。」
安十六看著雲遲,見他神色雖淡,但語氣溫和,他又看向花顏,安安靜靜,也十分隨意平和,似不像是被禁錮,他心中揣思著這到底是個什麼情形,口中卻說,「在下慚愧,非我一人之能,書離公子與陸世子對西南不熟悉,我才能對他們瞞天過海,若是擱在南楚任何一個地盤,怕是也不能瞞過他們。」
雲遲微笑,「你一不居功,二不卑不亢,果然不錯。」話落,他低頭對花顏說,「這個也要了吧!」
花顏知道他指的是要陪嫁,一時噴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做什麼?見了臨安花家的人,都要納入你東宮的羽翼不成?」
雲遲笑著說,「也無不可。」
安十六不明所以,直覺不是好事兒,立即斷然地說,「在下不入東……」
他還沒說完,安十七衝上前,一把拽住了他,同時捂住了他的嘴,小聲說,「十六哥,你不懂,先別胡亂說話。」
安十六沒出口的話被迫吞了回去,不解地看著安十七。
安十七對他又小聲說,「你先弄明白事情始末,再說吧!別剛一來到,就一副找太子殿下強硬要人的架勢,咱們少主,以後是要嫁給太子殿下的,你這時候得罪了人,以後看你怎麼找補回來。」
安十六聞言大驚,不敢置信地看著安十七,「你說什麼?」
少主好不容易悔了婚事兒,如今這又是弄的哪出?他看著花顏,睜著大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花顏覺得安十六不像安十七一般三言兩語好打發,偏頭對雲遲說,「讓我單獨與他們說說話吧!你在我身邊,他們放不開話匣子。」
雲遲也看出安十六不同於安十七,痛快地點頭,將她放下起身,「好,你身子不好,時間不要太久。」
花顏點頭。
雲遲避了開去。
安十六見雲遲離開,看著花顏,滿腹疑問。
花顏如實地將奪蠱王前後發生的事情與他詳略得當地說了一遍。
安十六聽罷,久久無言。
安十七在一旁說,「少主為了子斬公子的性命,當真是捨得出去,如今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捨出去了。」
花顏輕輕地搖頭,「也不全是為了他的性命。」
安十七看著花顏,「那少主您還為了什麼?」
花顏嘆了口氣,低聲說,「昏迷的半個月裡,我隱隱約約是有些意識的,雲遲為了救我,不惜每日耗費功力,折損自己身體,不計以往恩怨,對我的照顧也無微不至至極。他能為我如此,我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安十七睜大了眼睛,似有所悟。
花顏又低聲說,「我這條命是他救的,所謂人若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我與蘇子斬的緣分,若是不得他救我,那一日也會斷送在蠱王宮,如今被他救活,這是第二條命了,我第一條命給了蘇子斬,第二條命給雲遲,成全他,也算是成全了我自己。」
安十七懂了點兒,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少主一直不喜歡做太子妃,費了無數辛苦傾軋,可是沒想到,還是兜轉回了原點。」話落,他問,「您能適應得了東宮深深宮苑裡的生活嗎?」
花顏笑了笑,「以前我一直抗拒排斥,未曾認真對待,昔日我在東宮那般折騰,雲遲叮囑東宮上下待我十分敬重,以後我認真些,應是不難生活。」話落,她肯定地說,「難也要去適應,我不是出爾反爾的人。既然答應做他的太子妃,便儘量去做好。」
安十七感慨,「少主從小到大,遷就過誰?這以後若是忍耐苦楚……」
花顏笑了起來,「不至於的,我生來就不是個會吃虧讓自己受苦的人。如今與雲遲是平等交換,他救我,給我蠱王,我嫁他,以身相許。從此刻起,不計較以前那些,重新開始。他待我好,我待他也會好,他待我不好,主動放棄我,那我便離開,也沒什麼的。」
安十七聞言不言語了,轉頭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安十六。
安十六深深地嘆了口氣,終於感慨地開口,「看來少主與太子殿下著實是有緣,您千方百計悔婚,悔婚懿旨都拿到手裡了,偏偏為了子斬公子來南疆闖蠱王宮,偏偏又被太子殿下救了性命拿到了蠱王,似冥冥中便有註定,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花顏點頭,「看來這命定之說,有時候不可不信。」
安十六道,「太子殿下救了少主,便是我們臨安花家所有人的恩人,不說用蠱王相換,只說這份恩情,少主回報他以身相許,也是應該。臨安花家上下所有人,想必都不會有異議,畢竟少主的性命最重要。」
花顏微笑,「能生於花家,長於花家,是我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