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路秋下山
2024-04-29 01:02:46
作者: 喜笑顏眉
路秋整夜沒有睡好,心裡總感到一陣驚悸,額頭冒冷汗,肚子繃得緊緊的。
一大早,喬麗仔細給她檢測一番,笑道:「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就是頭部已經入盆了,孩子的胎位還會再變的。除此以外,有假性宮縮的現象。你要放鬆心情,不要太緊張了。」
路秋苦笑道:「是嗎,那我得注意一點了。」她撫摸著肚子裡的孩子,喃喃自語:「寶寶,還有兩個月,你就能跟媽媽見面了。圓圓肚皮上,突起一個小包,仿佛是在回應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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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望向院子外面,昨夜裡竟然夢到莫淑芳老太太用慈祥的目光,默默地看著她,輕聲地說:「小秋,奶奶要走了。你要照顧好我的小孫女。」
路秋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陸狗子上回來說奶奶身體無恙,現在仔細想想,當時的陸狗子語氣有些勉強,目光躲閃。陳玉等人也說奶奶的身體很硬朗,可那些人的話怎能相信。
為什麼她的胸口壓抑得喘不過氣呢。
正在此時,莫而立從外面大力地敲打著鐵門,低沉的聲音響徹在院子裡:「小秋,快開門!」
喬麗急急忙去開門,而路秋的心卻猛地被攥緊了。
莫而立大步走來,臉上頹喪無神,緊緊地盯著路秋:「小秋,老太婆沒了!」
路秋聽了,腦子轟地一下炸開,臉刷地白了。
死死地望著莫而立,一字一字道:「舅爺,你說什麼!」
莫而立痛苦地垂下頭:「我說,你奶沒了!」
路秋頓感天旋地轉,腦子一片空白,身體也立不穩。
安容梅走過來扶住她,勸道:「小秋,你別這樣子,老人家生老病死很平常的。要節哀。」
路秋咬著牙,從嘴裡迸出幾句話:「我奶奶身體一向好好的,怎麼會沒了?不,我要回去看她最後一眼。」
莫而立略感到欣慰,掃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啞聲道:「不,我去就行了。你好好在山裡養胎,不然,老太婆走了也不能安心。」
路秋搖頭,倔強道:「不,我要去送奶奶最後一程。對了,舅爺,是誰告訴你我奶奶沒了的?」說完,眼睛裡早噙滿了淚水。
莫而立指著身後的一位皮膚黑黝的漢子道:「是這位兄弟,他說路向生打電話給他,讓他來報喪的。」
若是路向生的話,肯定不會錯的。
路秋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擊碎了,眼睛裡滾落大滴的眼珠,想到昨夜夢到的一切,竟然猶如真的一樣。
原來,真的是奶奶給她託夢。
肚子裡的孩子輕輕地動了一下,似乎在安慰她,給她力量撐下去。
重生到這個時代,除了貪得無厭的木家,便是索取無度的路家,個個都是豺狼野獸,沒有一個人是想心為她好。只有莫淑芳老太太,她有寬大的胸襟,那樣的明事理,永遠的慈愛,一次又一次溫暖著她受傷的心靈。
可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走了。
甚至還沒有等她生下孩子,還沒來得及孝敬她,就走了。
不,這裡肯定有陰謀。到底是誰,難道是陳玉他們為了逼她下山,才把莫淑芳給逼害了?
路秋心裡不斷地想著,糾結著莫淑芳的離奇之死。
看著她擰成麻團一樣的秀眉,喬麗心有不忍道:「小秋,停,你不要再想了。人死不能復生,都會過去的。」她緊緊握住路秋的手,天哪,她的手怎麼那麼冷。
莫而立叮囑路秋一句:「舅爺去送送老太婆,你在家裡等著我回來。」
等他草草收拾出來,就看到路秋穿著厚厚的黑棉衣,呆呆地等在門口,身後跟著一狼一狗。她的臉那麼的白,目光那樣的絕望。
顯然,她並不聽莫而立的話。
冷風中,路秋如疏落樹枝上的一片葉子,搖擺不定。她眼睛紅紅的,連鼻子也是紅紅的。
莫而立頓了頓,心有不忍。
路秋率先走出去,聲音清冷如寒冬里的臘梅:「舅爺,我要去看看奶奶。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正當莫而立拿不定主意時,喬麗從另一邊的房子走過來,身上同樣披著厚厚的棉衣,冷聲道:「既然她執意要回去,我們就應了吧。我也跟著去,路上能有個照應。」
哪怕在山裡隱居了十年的她,今日為了路秋,也決意放棄一貫的堅持。
半天,莫而立才沉聲道:「莫某謝謝了。」
等了一會兒,連著安容梅也收拾妥當跟著來了。馬智被委派在山裡守著。
路秋回過頭,就看到身後的幾個人,堅磬如大石一般,守候在她的身邊。
莫而立快步過來,與她並肩而走:「小秋,若是你走不動了,告訴舅爺,哪怕是背著,舅爺也要背著你下山。」
路秋淚眼模糊,用力地點點頭。
半途中,並不見有野獸出沒,冷冽的寒風,無情地刮著,似乎在奏著離別的歌曲。
一眾人走走停停,直到下午三點多鐘,才來到山腳下。
看到路秋臉色變得難看,汗水直流,莫而立讓喬麗等人照顧她,自己跑去附近村莊打了個電話,大概一個鐘頭,陸狗子開著麵包車來了。
陸狗子一臉痛苦地看著路秋:「路秋,你怎麼下山了。」
路秋冷笑:「狗子,我奶奶是不是去世了,你還要瞞我多久?」
陸狗子愧疚地垂下頭。
「上回,我就聽老太太說胃痛,我要帶她去看病,她死活不肯去,怕你擔心。她讓我千萬別告訴你。」他一味自責道。
胃痛?
路秋抬起頭,眼睛裡湧出淚水:「區區胃痛,怎麼會死人的?」
陸狗子只好將呂梁兵的診斷說了一遍,路秋算是聽明白了,原來,老太太是高血低引起的心肌梗塞。想到老太太七十多歲了,有高血壓也算正常。
想到陳玉將老太太送去醫院急救,路秋心裡的疑團散了一些。
陸狗子反倒是聽出來了,原來是路向生給路秋通風報信的,當初大夥不是說好了,不要驚擾路秋的嗎,讓她挺著個大肚子,從雲山里走下來,多難為她。
他對路向生滋生一絲的怨恨。
不過,事到如今,路秋也下山了,只好先帶她迴路家送老太太一程。
陸狗子帶著路秋一行人趕往路長村。
等到路家的時候,已是下午五點多鐘。
路秋挺著大肚子出現在路家,引來村民的一陣沸騰。
路向生納悶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小秋,你怎麼來了?」
陸狗子深深看一眼他:「路向生,不是你給小秋通風報信的嗎?」
感受到他的語氣里的敵意,路向生忙分辯道:「不是我,我從一大早就在忙老嬸子的後事,哪來的時間去找給小秋報信。」想到有人打他的名號,他目光不善地望向莫而立道:「嬸子他舅哥,到底是誰說的。」
這時,路春扶著陳玉從大廳里走出來道:「村長叔,是我說的。當時說快了嘴,不是想著你德高望重,有威信,不然小秋還不信。」
原來是路家的人設下的圈套。
路向生一臉的難堪。
陸狗子冷笑:「當初又是你們死皮賴臉說不要刺激到路秋,才求到劉明那裡要來救命的錢。轉過身,你們就是那個鬼。」
路春被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不由地,她望向路秋:「小秋,你可回來了。」
她放開陳玉,走過來想拉路秋的手,不想,路秋不動聲色地閃到一旁。
「我去看看奶奶。」路秋一臉的冷漠,徑直走進大廳。
大廳里停放著一具紅色的棺材,棺材旁邊跪著賈志仁,看到路秋走進來,本想站起來,被路秋喝住了:「你跪著就好了。」
路秋斬釘截鐵地說道,沉痛地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棺材。
賈志仁一臉的不甘,只好又跪回原地,目光卻是如形如隨地跟著路秋。注意到路秋身後的一狼一狗守在門口,賈志仁陰森森地瞪了一眼月狼。
路秋走向棺材前,先是接過蔣金花遞過來的香拜了拜,插到香爐里,才走向老太太,目光變得溫順柔軟。
「奶奶,我回來看你了。」她望向老太太,突然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