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越劇名角的謊言

  林知秋呆坐著思索了一會兒，拿出手機，從秋水市醫院的公眾號上查了一下趙雅萍醫生的預約號，她今天有號，不過只剩三個。林知秋立刻預約了一個號，然後起身出門，直奔秋水市醫院……

  秋水市醫院腫瘤科的診療室外，已經排起了長隊，人群熙熙攘攘，大多都面色凝重。林知秋找了個靠牆的位置，耐心地等候著。

  

  將近一個小時後，終於聽到了護士叫到她的名字。吸了一口氣，林知秋走進了診療室。一進門，她就見到了趙雅萍醫生，梳著齊整的髮髻，稍稍有幾捋白髮，很知性的樣子。

  坐到椅子上，林知秋直視著她：「趙醫生，抱歉，我不是來看病的，我就是想問問，您認識葉星回吧？」

  雖然戴著口罩，趙雅萍望著林知秋的眼神還是露出了一絲驚訝，不過，幾秒後她點了點頭：「認識，我和他媽媽是好朋友。你是？」

  林知秋沒有回應自己的身份，繼續問：「三年前的三月份，您是否記得葉星回來找您看過病？」

  「三年前？這……記不清了。」

  「當時他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您應該有印象才對。對了，就是他準備出國留學前的一個月左右。」

  趙雅萍又思考片刻：「我想起來了，他是來找我看過病。」

  林知秋又搶著問：「他當時病重嗎？」

  趙雅萍搖搖頭：「沒什麼大病，就是消化不太好，所以那段時間瘦了。」

  林知秋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確定？」

  「當然，不過，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問這些？」

  林知秋依然沒有回應，繼續盯著她：「趙醫生，可是據我所知，葉星回那一年在秋水市醫院可沒有任何診療記錄。」

  趙雅萍的眼神又變了變，不過很快露出了笑意：「我是受他母親的委託，以私人名義，在工作時間以外替他看的，所以沒有診療記錄。這好像也不違反規定吧？」

  她這句反問，讓林知秋怔住，然後尷尬地一笑：「這……確實不違反規定，對不起，打擾了。」

  林知秋起身，依然沒有給趙雅萍追問自己身份的機會，快速離開了診療室。

  趙雅萍的回答，其實已經在林知秋預想的幾種可能之中，所以她並沒有太意外。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趙雅萍在撒謊！

  也許同為醫者，林知秋相信，醫生，特別是趙雅萍這種德高望重的醫生，是最不擅長撒謊的。所以，林知秋決定咬住這個疑點繼續查下去，而且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林知秋再次找到了葉星純，詢問她葉星回在出國留學之前那段時間的行跡。葉星純回憶起，那段時間，葉星回母子倆經常會毫無徵兆地結伴出省旅行，而當時葉星回正處在面臨高考的關鍵時候。

  思考片刻後，林知秋問：「他們出行，你家的專職司機應該會親自送到機場吧？」

  「是。」

  「託運行李什麼的，也該是司機代勞？」

  「一般情況下，是。」

  「那你問問司機，他記不記得，那段時間葉星回娘倆去的目的地都有哪兒？」

  葉星純確實是個很沉得住的女人，始終沒問林知秋為什麼要查這些，直接給司機打了電話，然後回復林知秋：「司機只記得，他們去上海的次數最多。」

  林知秋瞬間陷入了沉思。從恆遠集團大樓出來，她便騎上賽摩直奔刑警支隊……

  池俊楠給突然造訪的林知秋倒了杯水：「林醫生，找我有事？」

  林知秋猛地喝了口水，然後將自己從夏夏那裡得到的線索，以及之後通過李慕白查就診記錄，再去見了趙雅萍，最後找葉星純了解的情況都告訴了池俊楠。

  池俊楠聽完，思考片刻後望著她：「你為什麼覺得有必要調查？這和江遇失蹤又會有什麼關係呢？」

  林知秋一臉認真地望著他：「池隊，我真的覺得有問題，無論是葉星回和趙雅萍，在對待看病的問題上都有些遮遮掩掩，似乎在撒謊。至於這和江遇失蹤有沒有關係，我暫時也無法想明白，但……有了疑點總該要查一查吧？」

  池俊楠又思考了幾秒：「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們查一查上海醫院的患者就診記錄？」

  「對，而且，重點該查一查上海有名的腫瘤醫院。」

  池俊楠沉默地轉著手裡的保溫杯，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保溫杯叫來了劉詩涵，將林知秋的想法告訴了她：「詩涵，請上海的同行幫著協查一下。」

  「是。」

  劉詩涵出去後，池俊楠望向林知秋：「林醫生，我還有一個案情分析會，你先回吧，有了結果再告訴你。」

  「池隊，我可以在這兒等嗎？你們可以不用管我。」

  池俊楠審視著她幾秒，點了點頭。

  林知秋在辦公室把手機玩到快沒電了，才等到了池俊楠。幾分鐘後，劉詩涵就一臉急切和驚訝地小跑了進來，她望了林知秋一眼，再望向池俊楠：「池隊，還真有驚人的消息！」

  「哦？！」池俊楠和林知秋對視一眼，都緊張望向她。

  「上海的同行，確實在一家知名的腫瘤醫院查到了葉星回三年前的就診記錄！」

  林知秋的眼睛瞬間亮了，急切追問：「他得的什麼病？」

  劉詩涵咽了一下口水：「肝癌！」

  林知秋瞬間徹底驚住！

  池俊楠也不禁有些動容，不過還是沉住了氣：「肝癌到了什麼階段？！」

  「中期！」劉詩涵回答。

  池俊楠禁不住驚愕地望向林知秋：「看來，你的直覺是對的！」

  驚得半會兒說不出話來的林知秋，這才錯愕地沉吟著：「或許，葉星回去國外，也是為了治病……」

  池俊楠控制了一下情緒：「林醫生，肝癌中期，治癒率有多少？」

  「這得看屬於那種類型，也會因人而異，不過……機率真的太小太小……」

  三人都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池俊楠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突然站起身：「看來，我們得去會會秋水有名的越劇名角了。」

  池俊楠原本是讓林知秋先回去的，畢竟這是警方的調查，但林知秋以他們需要一個專業人士協助為由，強烈懇請一同前往。池俊楠思考片刻，答應了她的懇請，但要求必須聽從他的指示，林知秋欣然答應。

  坐著池俊楠的車進入葉家別墅的時候，林知秋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貧窮限制了想像」。

  葉家別墅無論是從占地面積、整體布局，還是別墅內的奢華裝修，都讓林知秋嘆為觀止，無法找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撼。

  而當她見到葉星回母親沐雨柔的時候，心裡更是一陣驚嘆，這會兒她大腦里搜到了一個成語：「驚為天人」。

  沐雨柔濃密捲曲的長髮隨意扎了個髮帶，順著右肩披灑而下。五官精巧完美，雖只略施粉黛，卻眉目如畫；雖是普通良家婦人裝扮，但一顰一蹙、舉手投足，卻又散發著一種脫俗的優雅魅力，一身素雅的白色休閒長裙，仙氣飄飄，簡直絕了。

  看著這樣的溫雅美婦，林知秋對葉星回那優質的顏值和基因自然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池俊楠畢竟見多識廣，淡定地審視著沐雨柔：「你好沐女士，我們是市刑警支隊的，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下，關於您兒子葉星回三年前患病診治的情況。」

  沐雨柔聽罷，居然神情自若，一派淡雅：「請坐吧。」

  大家在寬大的客廳沙發坐下，池俊楠自我介紹後又介紹了劉詩涵，然後指向林知秋：「這位是我們特意邀請協助調查的醫生，林知秋。」

  沐雨柔緩緩掃視了三人一眼，看到林知秋的時候，她的表情閃過一絲異樣，最後將視線落在池俊楠臉上：「池隊長，看來，你們已經掌握證據了。好吧，我承認當年是我自作主張，懇請趙醫生隱瞞了我兒子生病的事實。」

  她的聲音輕柔動聽，像在吟唱越劇。

  「我還擅自找人消除了星回的診療記錄，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池俊楠直視著她：「現在還不是談責任的時候，我們希望你能詳細說說這件事的經過，關鍵是，你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

  沐雨柔優雅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徐徐坦誠了事情的原委。葉星回是在四年前確診的癌症，由於當時沐雨柔和葉恆遠關係緊張，她擔心兒子病情暴露，會迫使葉恆遠將資產隱匿轉移給他女兒葉星純，並選擇離婚，所以沐雨柔選擇了隱瞞葉星回患癌的真相。

  之後，除了上海，母子倆還去過省外多家大醫院醫治，都是沐雨柔以帶葉星回旅行為藉口，瞞住葉恆遠。之後，又以留學為名，帶著葉星回去了美~國，直至他被治癒並且學成回國。

  這番陳詞和林知秋猜測的基本吻合，所以三人聽完倒也沒有太驚訝。池俊楠沉默幾秒，望向林知秋：「林醫生，你有什麼要問的嗎？」

  林知秋是個從來不知道怯場的人，直視著沐雨柔問道：「沐阿姨，你們是在美~國哪家醫院醫治的？用的是什麼診療方案治癒了葉星回的癌症？」

  沐雨柔審視林知秋幾秒：「醫院是美~國德克薩斯安德森癌症中心。醫生給出的方案是肝臟移植，幸運的是星回找到了匹配的肝~源，而且沒有出現嚴重的排異情況。」

  「哦？是小肝癌？」

  「沒錯。」

  「手術到現在多少長時間了？」

  「剛好三年。」

  林知秋瞬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照他現在的精神狀況，五年存活率會更高，那樣就有極大的機率徹底治癒了！」

  沐雨柔望著她，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借你吉言，但願如此吧。」

  林知秋笑了笑，望向池俊楠，示意自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