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雙面闊少

  林知秋今天的白班在門診上，剛換好白大褂走進診療室，戴著一副老花鏡的李慕白已經端坐在那裡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姨……」

  「這裡是醫院，叫主任。」李慕白的一雙老眼，從老花鏡上頭翻著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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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主任……」林知秋嬉皮笑臉坐到她對面：「您老在醫療系統這麼有名，衛健委一定有認識的人吧？」

  「哼哼。」李慕白鼻腔里哼出兩聲：「連衛健委主任都是我徒弟。」

  「是嗎！那……能求你件事嗎？」

  「啥事？」

  「你能找人從電腦系統里幫著查查病人以前的病歷嗎？」

  「查誰的病歷？你小妮子又要做什麼怪？」

  「嘻嘻，我……就幫個朋友查查……」

  「打住！違規的事情我可不干。」

  「白姨……主任，我就只查診療記錄，不需要病歷內容，也絕不複製。」

  李慕白沉默著，似乎動搖了。

  「白姨，你把我教育得那麼好，什麼時候見我心懷不軌過呀？這麼多年我可從來沒求過你什麼，你就幫我一次吧。」

  李慕白瞪了她一眼：「名字。」

  林知秋一陣欣喜：「葉星回。」

  李慕白瞬間怔住：「星回？」

  「哦，對了，憑你和江院長的關係，自然應該認識葉星回的，沒錯，就是他。」林知秋立馬反應了過來。

  李慕白呆望著她：「你怎麼想到要查他？他遇到醫療糾紛了？」

  「這……說來話長，您就別管了，幫幫忙就是了，好嗎？我的好白姨！」林知秋的語氣幾乎是在撒嬌了。

  李慕白又白了她一眼：「查那個時間段？」

  「三年前，大概三月份，具體時間記不清了，最好再倒查一下之前幾個月的記錄。」

  李慕白思忖半會兒，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將葉星回的名字告訴了電話那頭的人。

  這時，到了上班時間，第一個掛號病人已經走了進來，師徒倆開始專注看病。當看完第四個病人的時候，李慕白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便接通，和對方嗯嗯了幾句，掛了電話就盯著林知秋。

  「你這小妮子，是在弄啥呢？人家查了，那段時間根本沒有星回的診療記錄。而且，還往前往後各查了半年的記錄，也沒查到。」

  林知秋大為吃驚：「真的？！」

  李慕白似乎懶得再搭理她。

  林知秋默默思忖著：「一年多，葉星回居然沒有任何看病記錄，連傷風感冒都沒有嗎？這反而有些不正常啊。況且，憑夏夏當時和他的關係，對他的精神狀況應該不會看走眼，而他明明也說了去看過病的，莫非，這夏夏是個水貨？」

  「知秋，你什麼時候搬家？」李慕白冷不丁問了一句。

  「啊？」陷入思考的林知秋沒聽清。

  「什麼時候搬家？！你上班那麼遠，附近租的房子不是已經付過租金了嗎？」

  「哦哦，這幾天就搬。」

  「要不要找人幫你？替你省點錢。」

  「不用。」

  「不用？你談戀愛了？」

  「切，一定要談戀愛嗎？我一聲招呼，整個醫科大的男生都會搶著替我搬。」

  李慕白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

  很快到了下班時間，林知秋匆匆換了衣服，打通了葉星回的電話，讓他明早來幫忙搬家，葉星回不僅欣然答應，還表示會親自找一輛卡車來。

  第二天一早，林知秋醫科大的三個男生先到了她的住所。她對李慕白說的話倒真不是吹牛，一個電話，男生們確實都趨之若鶩。

  幾分鐘後，葉星回也到了，看到他帥氣逼人的陌生面孔，幾個男生似乎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而林知秋關注的點是：今天的葉星回，是情緒又「轉陰」的葉星回。而更讓她吃驚的是，葉星回的動手能力居然超強，床、衣櫃、電視櫃，全都是他一手拆下來的，動作嫻熟而麻利。這和林知秋想像中的那個「文藝男孩」、「豪門公子」完全不一樣。

  林知秋的「家當」不多，一群男人很快搬空了她的房子。葉星回開著豪車載人，拉東西的貨車跟在後邊。三個男生坐在豪車後排，不禁感受了壓迫感、危機感和自卑感。

  到了葉知秋新租的屋子，同樣由葉星回主導安裝所有家具，同樣得心應手。

  林知秋拿了瓶礦泉水，遞給他，葉星回直接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接過來「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林知秋蹲到他身邊，望著他試探著問：「夏夏，是你前女友？」

  葉星回愣了一下，表情稍稍變了變，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林知秋暗想：「看來夏夏沒撒謊。」

  她又直接了當問：「你和夏夏分手前，是不是病了？」

  這回，林知秋發現葉星回的表情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不過很快就控制住：「你別聽她瞎說。」

  「病就病了，她說了又能怎樣？」

  「我是說，她的話總是不靠譜，我身體一直很健康，你看不出來嗎？」

  林知秋沒有再問下去，但她心裡已經更加狐疑。

  男生們收拾完大件，林知秋便讓他們停手，招呼著大家要請吃飯。男同學們倒也不客氣，葉星回卻婉拒了，說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下午，趁著上夜班之前的時間，林知秋在新租的房子裡收拾東西，突然響起了一陣門鈴聲。

  她起身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門外居然是葉星回！

  打開門，林知秋看到的是表情已經「轉晴」的葉星回，一臉陽光的笑容：「我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葉星回進了屋，林知秋回應：「沒什麼需要幫忙的了，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

  葉星回站在客廳環視了一圈，盯著電視櫃背後的牆壁：「你應該設計一面有創意的電視牆。」

  林知秋愣了一下，笑道：「我就是個房客，也不知道要住多久，何必麻煩。」

  「你這生活態度可不對，在任何環境中，都應該要學會享受生活，過得有意義一些。」葉星回微笑販賣著雞湯。

  林知秋撇了撇嘴：「我可比不了你這公子哥，沒那麼多閒工夫，晚上還得上夜班呢。」

  「你如果相信我，就交給我好了，我一定可以讓你的新屋營造出不一樣的家居氛圍。」葉星回看上去興致很高，一臉自信的樣子。

  林知秋將信將疑地盯著他：「行，不過你可別瞎弄，房東找我麻煩的話，你得擔著。」

  葉星回笑了：「你放心去上班，明早回家一定會有驚喜！」

  林知秋趁著他情緒不錯，又問了一句：「你和夏夏剛分手的時候，她認為你得了很嚴重的病，而且她記得曾經勸你去醫院看看，而你回答她剛去過，你……確定真的去過醫院？」

  葉星回的表情又變了變，頓了幾秒：「當然。」

  「哪家醫院？」

  「秋水市醫院。」

  「哦。」林知秋心裡一緊，不過沒有表現出異常：「還記得找的是哪位醫生嗎？」

  「當然記得，因為和我媽關係很好，還是個專家，姓趙，趙雅萍醫生。」

  林知秋沒再追問，擠出一絲微笑：「那好吧，這裡就交給你了，我上班去了，記得走的時候把門鎖好。」

  「放心。」葉星回閃著迷人的微笑。

  這個夜班，林知秋滿腦子的疑問：「葉星回一定撒了謊，他到底在隱瞞什麼？莫非和夏夏的分手是不得已？這和江遇失蹤又會有什麼關係嗎？」

  想了一夜，林知秋只能推理出唯一的一種可能：如果葉星回真患了重病，那麼或許是迫於特殊的家庭關係和環境，他和母親不得不隱瞞病情……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秋回到租住的新居，打開門剛走進去，她就徹底驚呆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廳電視櫃後的那面背景牆，是一幅山水畫，水墨丹青，山水縹緲，極富意境，很有視覺上的享受力，瞬間將家居的格調升高了。

  其次是客廳靠窗的位置，被隔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右牆掛了一副書法，用隸書寫了個大大的「靜」字，筆法飄逸脫俗，林知秋湊近看了一眼，下面的落款赫然是「星回」；左牆用鵝卵石砌了個花台，種上了一株蘭花，生機盎然。花台邊，擺放著一張精巧的圓桌，和一把布藝的懶人椅，林知秋坐上去放平身子，稍稍一轉頭，就能將窗外的景致盡收眼底。望著夜空中的皓月和星辰，林知秋感覺心曠神怡。

  她不得不佩服葉星回的匠心獨居，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

  享受了片刻，她起身打開臥室的門，又是一陣驚喜。

  只見臥室的牆全都塗抹成了湖藍色，這是林知秋最愛的顏色。床頭柜上多了一盞小檯燈，用貝殼做底盤，上面托著一顆水晶球。林知秋走過去打開檯燈開關，只見水晶球亮起的同時，緩緩轉了起來，很有一種童話般的魔幻……

  看著這一連串獨具用心的精緻設計，她能想像出葉星回昨天夜裡所付出的辛勞，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些感動，鼻頭一酸，眼眶有些濕潤了……

  不過，這時林知秋再次想起了關於這個大男孩「生病」的事情來。她躺回窗邊的懶人椅上，拿出手機關注了秋水市醫院的公眾號，然後查詢「趙雅萍」，居然真有這麼一號醫生。

  她仔細一看，這個趙雅萍的身份寫的是：「秋水市醫院主任醫師，腫瘤科主任。」

  看到「腫瘤」兩個字，林知秋猛地從懶人椅上坐直身子，一臉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