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學，一塊上廁所嗎？

  江宿在桌上隨意抓了幾張紙，用力的揉吧了兩下，塞進了胡嘯正準備發音的嘴裡：「噓。」

  很輕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溫柔。

  

  江宿除了眼神有點涼，和平時淡漠著表情的樣子沒什麼差別。

  有關江宿的傳聞太多，尤其是他剛進一班，最近這一周幾乎所有同學課間日常都在聊他到底有多可怕。

  雖然沒人看出來他到底具體可怕在哪裡，但「江宿很可怕」就這麼不知不覺深入了人心。

  他明明也沒做多過分的事，可胡嘯卻被嚇住了。

  江宿擺明了不想跟胡嘯浪費時間，他鬆了他的衣領，站直了身子，然後在一教室各種角度暗搓搓投來的注視中，不緊不慢的往自己位置上走去。

  等他走出一段距離，懵住的胡嘯總算回過神來，他將紙團從嘴裡吐了出來，發出「呸」的一聲，然後就嗖的起身，怒視向江宿。

  江宿腳步沒停，只是微微往後扭了一下頭，抬起手指了一下他。

  「……」胡嘯張了張口，到嘴邊的話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盯著江宿看了會兒，就帶著屈辱和怨憤，不情不願的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經過倒數第二排的時候，江宿不著痕跡的偏了下頭。

  小前桌乖乖的趴在桌上，沒像其他人那樣看戲，很是置身之外的拿著筆還在做著她的化學卷子。

  就這短短的一會兒，小前桌已經將那頁題從卷首做到了卷尾。

  江宿彎身單手扶起椅子，懶洋洋的往上一靠，摸出了手機。

  因為剛剛的插曲，班裡很安靜。

  這種安靜維持了足足十分鐘，才漸漸有了雜音。

  白見往林薇這邊靠了靠，拿著筆一邊對著林薇的化學卷子抄答案，一邊小聲說：「剛剛嚇死我了，我以為江宿會動手打胡嘯的。」

  林薇很敷衍的「嗯」了聲，停下筆準備翻卷子。

  「等下，還差兩個填空題，」白見伸長了脖子，快速的抄完後，看了眼提起筆又開始做題的林薇：「薇薇，你還有心情做題，我剛剛嚇得手心都出了一層汗，現在握著筆都有點發抖，你都不怕的嗎？」

  林薇鼻尖停了下來，她短暫的思考了兩秒鐘，扭頭對著白見超小聲的弱弱道：「怕啊，怕的我剛剛差點尿出來。」

  「啪」一聲，從身後傳來。

  林薇和白見往後扭了一下頭。

  獨自一個人霸占了兩個桌子的那位大佬，臉上沒什麼表情的貓著腰從地上撿起手機。

  林薇和白見收回視線，兩人繼續一個做題一個抄題的聊著天。

  「不過說真的薇薇，胡嘯真的很討人厭，一個男生婆婆媽媽的，比女人還女人。他也就是看你脾氣好，性子軟，才敢那樣懟你的，你看江宿抬根手指他屁都不敢放一聲了……」

  江宿抽了一張濕巾，反反覆覆的擦了兩遍手機，就趴在桌子上，將臉埋在胳膊里無聲的笑了。

  真要是脾氣好，性子軟，在他跟胡嘯箭弩拔張的時候，她還能面不改色的做四分之一的卷子？

  雖然他不清楚，她為什麼會刻意的讓自己表現的看起來很乖巧，甚至很怯弱。

  但從他那晚撿到那顆紐扣起，他就知道，她絕對跟乖這個字沾不上一點邊。

  至少他敢肯定一點，她要是乖，一班所有女生沒有不乖的。

  前面兩位女生的話題很快從江宿身上轉到了民生問題。

  「薇薇，我們中午吃什麼？」

  「魚香肉絲蓋飯？」

  「好啊。」

  「……」

  上午放學鈴響了，不出五分鐘，教室空了。

  江宿頭靠著牆壁，玩著手機等了大概十分鐘，樓道里傳來了許述的嚷聲：「宿哥，吃飯了，宿哥，宿宿——」

  江宿按滅屏幕，拎了椅子上的外套，走出教室。

  江宿的對吃的沒什麼太大的要求，程竹絕大多數都是順著許述的意思走，所以三個人吃飯，基本上都是許述吃什麼其他兩個跟著吃什麼。

  三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教學樓，許述問：「吃什麼？米線？炒麵？盒飯？還是老規矩，哪有位置吃什麼？」

  江宿往前走了兩步：「……蓋飯。」

  許述：「什麼？」

  「魚香肉絲蓋飯。」

  「臥槽，宿爺長大了，都會自己點菜了。」許述勾上程竹的肩膀：「城主，你有沒有覺得，宿爺越來越不像宿爺了，我有點好奇高二一班了，究竟裡面藏了點什麼神丹妙藥，竟然改變了我宿爺……」

  …

  林薇和白見吃完飯就回了教室。

  教室里有點空，吃飽後易犯困，林薇趴在桌子上睡了，白見在旁邊捧著手機養她那四個男朋友。

  快睡著的時候，班裡進來了幾個人，鬧鬧哄哄的，把林薇吵醒了。

  其中有胡嘯，說話聲音格外大：「我真不是慫，我是真不想跟他一般見識，畢竟他腦子有問題，不是正常人。得過神經病的人，還是要離得遠遠地，這種人要是對你做點啥，你一點轍都沒有，總之怎麼搞怎麼都是自己吃虧……」

  林薇沒抬頭，輕輕地動了下腦袋，面向了窗外。

  胡嘯那人一貫小心眼，江宿上課給他那麼大的難堪，他不可能不記恨。

  可課堂上那事，和他沒關係的。

  胡嘯懟的是她，又不是他……

  胡嘯還在那裡冷嘲熱諷著江宿。

  林薇聽得心口有點躁。

  「其實想也知道，江宿這個人人品爛，他要是人品真好，他以前同班同學，就在我們樓上，怎麼沒見一個來找他的。搞不懂為什麼要讓他進我們班，學習成績那麼差勁，這次月考，我們班平均分肯定會被拉低，指不定因為他一個人要低過二班了，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血霉，跟這種爛人一個班……」

  林薇不知怎麼想起江宿手腕上那道醜陋的傷疤。

  她總覺得，江宿身上有故事，不是大家傳的那樣。

  可她連自己都顧不過來，更沒資格來顧旁人了。

  還是一個幫了她的旁人。

  這種無力感讓林薇心口更煩，不太想聽胡嘯聲音的她，起身從後門走出了教室。

  她剛轉身，就看到了從樓梯那邊走過來的江宿。

  他個子很高，在不少人呆著的樓道里，格外的顯眼。

  他一路走來，不少別班的人悄悄打量他，他像是沒看到般，臉上無波無瀾。

  他來一班才幾天，這幾天裡，大家怕他，卻也是指指點點著他。

  他在學校的時間很少，絕大多數都是獨來獨往的狀態，不跟人說話，不跟人湊群，人也不跟他說話，不跟他湊群。

  這一層樓的高二同學，到底是怕他，還是……孤立他？

  身後的教室里，胡嘯還在大聲的叫嚷著。

  林薇看著走近的江宿，不知怎麼就攔在了他的面前。

  不太想讓他進教室。

  不太想讓他聽到那些不好的話。

  江宿停下腳步，垂眸看著林薇：「有事？」

  林薇只顧著攔了，沒顧著找藉口，她大腦當機了兩秒，眨了眨眼睛，說：「同學，一塊上廁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