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真君,下江州而行
2024-05-15 05:48:34
作者: 十二日
趙國都城,皇宮。
皇宮中的建築,大多數呈現古樸滄桑之感,但更多的,卻又是華麗奢靡。
夏幽跟著師兄正然真君,在宏偉皇宮中走了許久,才終於來到了一座偏殿前停下。
殿門上方懸掛著三個金漆大字:"乾天宮!"
這裡是趙國皇帝私下接見大臣的地方。
四周莊嚴肅穆,侍衛眾多,卻沒有一絲雜音,顯得格外安靜。
「稍後什麼都不用多話,什麼都不用多做,聽我的吩咐做。」
停在前面等候的正然真君小聲叮囑道。
夏幽目光低垂,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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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然真君皺眉,想到夏幽性子,正要再說什麼,就聽一位太監出來,請他們入殿聽宣。
二人隨著那太監進去後,便見一名身穿金黃色龍袍,頭戴龍冠,相貌英俊的年輕男子坐在案桌後面,一臉威儀。
手裡拿著一隻狼毫,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他正是趙國皇帝,李乾景。
「貧道,參加陛下。」
正然真君雙手作揖。
他是趙國封的真君,然有諭旨,可見帝不拜,故只是作揖。
但在他身後的夏幽,卻沒有這些動作了。
一個無緣無故的所謂皇帝,能讓他正眼看一下,就已經很是了不起。
行禮?
夏幽也不行禮,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直視著面前的皇帝,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站在李乾景身邊的一位公公,覺得夏幽有些太過失禮。
看向夏幽的目光都多幾分嚴厲,甚至帶著幾分斥責和警告意味。
但在這裡,李乾景不說話,他是不好開口說什麼的。
夏幽淡然地掃過這位面白無須的大太監,心裡簡單的評價了一番:「一品武者,一劍。」
正然真君注意到夏幽的表現,臉上卻不動聲色,微笑著一擺拂塵道:「陛下,這位便是我先前跟你說過的師弟,此事交付給他,絕對萬無一失。」
李乾景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了看正然真君。
「無妨,真君乃朕的劍術老師,這位少然真人,自然也算朕的長輩,交予他辦,自然是穩妥的,只是朕雖聽聞天玄七劍名聞天下,卻沒聽過少然真人的名號。」
正然真君忙解釋道:「少然是我天玄道劍堂首座,負責維持宗門法規,並不在外闖蕩過,所以沒有名聲在外。但他劍法是實打實的天玄第一,無人可及!」
正然真君知道,夏幽劍術雖強卻沒有什麼名聲,加上人又年輕,這是他的弱點。
因此只說名字,沒辦法壓服別人。
為了避免李乾景誤會,他肯定要好好解釋。
畢竟這武林大會,背後代表的東西,可不止東魔門一事。
「天玄第一?」
李乾景有些懷疑地道:「那比真君還要厲害麼?」
「少然的劍術法度森然,近乎於道,論劍爭鋒貧道是遠遠不及,天下雖大,想來也沒有幾人能和少然在劍法上一較高低!」
為了捧夏幽,正然真君也不惜用自己名聲去托。
他以金丹之道名震天下,劍法自認不如倒也無損他的宗師之名。
正然真君的話激起了李乾景的濃厚興趣,趙國雖大,為何卻連楚、山兩國這樣的故土都收復不了,還不是因為這天底下的江湖中人太多太多了。
俠以武犯禁,武學盛世,江湖紛擾,豈是那麼容易平息的。
為了鎮壓趙國武林,都已經牽扯了不知道多少精力,可依舊奈何不了那些名門大派。
不然正然真君以及天玄道的地位,也不可能在趙國這裡如此超然。
要知道,哪怕一位一品武者,千軍萬馬合圍之下也要飲恨,但其可以造成的破壞力,卻是大得驚人。
三尺之內,人盡敵國!
說的就是這些江湖武者。
不然他堂堂趙國天子,也不會這麼關心這遠在趙楚邊境的武林大會。
他道:「這樣說來,少然真人是天下第一劍客了?」
正然真君有點尷尬,天下劍客何其多,誰能當得起天下第一這個名號。
夏幽雖強,要說天下第一也很勉強。
誰能知道,什麼角落裡面就藏著一位不世劍神。
何況,他要是承認了這話,等過後傳出去,後患無窮。
天下用劍的高手,只怕會排著隊來天玄道挑戰,從此,永無寧日。
正然真君正色解釋道:「劍法到了少然這般絕頂境界,相差也許只在毫釐之間。劍法路子也有生克之變。不能說誰一定比誰強......」
李乾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也有習武,可卻只是用了強身健體,哪怕有整個趙國的供給,境界也只不過處於中三品的地步,對這些並不特別了解。
他想了下道:「皇宮中也有不少高手,少然真人劍法如此了得,何不演示一番,讓朕見識見識下這天玄第一的劍術到底如何?」
正然真君臉色微變,他有些後悔把話說的太大了。
換做是之前,眼前這位皇帝可能也就一笑而過,不會太當真。
但現在有了夏幽這一檔子事情,誰知道這位天子心裡在想什麼,非要試試看夏幽的劍術。
換做天玄道的其他劍客,自然巴不得在李乾景這位面前展示劍法,博一個榮華富貴。
就算是正然真君自己,如果實在需要,他也可以挽袖子下場比劃比劃。
一切都是為了天玄道嘛。
唯有夏幽實在不行。
他從不跟人比劍,準確說,他只會戰鬥,不會切磋。
自從夏幽劍術大成以來,整個天玄道中,已經沒有人敢跟他比劍了。
因為跟他比劍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重傷下場!
換成皇宮大內中的那些高手,說不定迎接他們的只會是死亡。
就算是在武林大會,夏幽的作用也是鎮場子,對付東魔門的,可不是為了武林大會上可能的比斗。
不然,也不會派出幾位長老跟隨。
更不用說在皇宮之中。
這種情況,正然真君說什麼也不敢讓夏幽上台比劍。
輸贏都好說,萬一失手打死了人,這就不是小事了。
正然真君有些為難的道::"陛下......少然師弟是個劍痴,他一直在閉關修煉,恐怕......況且,皇宮重地,更不適合比劍。"
李乾景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他初登大寶不久。
這武林大會之事,正然真君硬要安排一個人過來主持大局,卻連展示一下武功都不願意,這也未免太狂傲了!
不過李乾景也相信,正然真君安排的夏幽肯定是一方高手,不管是對趙國還是天玄道來說,這都是一次機會,不能放過。
但他堂堂天子,趙國皇帝,更看重的不是能力,而是態度。
趙國之大,有能力的人多了。
沒見他身邊這位大太監,都是所謂的一品高手。
你天玄道吃的是皇糧,更需要有忠誠和卑微,而不是自以為是的劍客傲骨。
劍客再強,能破城滅國麼?
個人的武力再強大,也終究有著極限。
所謂的匹夫一怒,血淺五步。十步之內,人盡敵國。
那也要你有機會走到五步十步之內再說!
他只覺得天下武林麻煩,而不是怕了這天下武林!
不過他在怎麼不樂意,卻不能不給正然真君面子。
「那倒是朕沒有這緣分一堵天玄劍術第一的風采了。」
李乾景一副惋惜模樣,正然真君心裡鬆了口氣。
說著,李乾景身後的那位大太監會意,上前一步,端起案首上的那份聖旨,直接宣讀了起來。
無非就是什麼封夏幽,為某某真君等等......
夏幽面容淡漠,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完全不把聖旨放在眼中。
在前面的過程中,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如同泥塑木偶,觀中神像一般,高高在上。
就連這接旨,也是由正然真君接下。
這般行為,哪怕李乾景再怎麼自詡為胸襟寬廣,心境沉穩,心裡也不免有點生氣,但他也沒有表露出來。
正然真君不止是上代皇帝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又是天玄道掌教,一代宗師,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
「懷恩,你怎麼看?」
李乾景看著正然真君和夏幽離去的身影,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個夏幽只看年紀,甚至比他還要小上幾歲。
身後的懷恩大太監尖著嗓子道:「這人桀驁,鋒芒太銳,又不識禮數,還需要調教調教才能為陛下所用。」
「桀驁也好,鋒銳也罷......算了,懷恩你司掌武淨司,可有這位少然真君的信息?」
李乾景問道。
「這,奴才無能......」
懷恩低著頭,天玄道除了掌教不是國師,已與國教無誤,他這個武淨司哪敢派人去裡面潛伏。
李乾景擺了擺手,道:「那現在,你知道該如何辦了?」
懷恩連忙應諾,心中一震興奮,這可是擴張武淨司實力的大好機會。
「除了這些,剛才你可曾看出那位的能耐,若是讓你跟他交手,勝負幾何?」
李乾景再次問道。
"這......"
懷恩猶豫了一下,道:「正然真君乃天下五大宗師之一,少然真君身為他的師弟,想來實力也是不凡,若真是正然真君說的那樣,那奴才不是對手。」
「罷了,下去吧。」
李乾景揮了揮手,臉色有些陰沉的坐在龍椅上,腦海之中不斷盤旋剛才發生的一切。
正然真君這個人,他早就看不順眼,只是礙於正然真君的威望,不敢明目張胆的找正然真君的麻煩。
而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夏幽,相比看上去恭敬無比的正然真君。
這位可就更加一言難盡了。
正然真君年紀可大了,若是讓這位少然真君接過這天玄道掌教的位置。
現在的正然真君都敢直接要真君之位,以後這位少然真君要做什麼,敢做什麼。
李乾景簡直是不敢想像。
想到這裡,李乾景心中暗道:「父皇啊父皇,非是我不聽你的,而是實在是這些方外之人目無王法,非國家之福啊。
這夏幽......不,這天玄道必須掌控在我的手裡,如果不行,也必須除掉,不僅僅是為了我的一己私慾,更是為了我趙國將來的安危!」
想通這些,李乾景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來人,請那位高道士過來!」
......
「少然,你啊你。」
出了這乾天宮,正然真君看著夏幽,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也有著幾分責怪:「陛下心胸開闊,不計較你這......」
「行了,師兄還是省點口舌吧。」
夏幽面上依舊沒有表情,淡淡說道:「讓我來這裡,你就應該會想到這樣的情況。」
「這不一樣。」
正然真君解釋了一句,卻也沒在說什麼。
兩人回到天玄道在皇城的道觀之內,靜靜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這一夜間,天玄道夏幽到來皇城,被冊封真君的消息就悄然傳開。
所有人都在好奇,都在揣摩,這到底有何深意。
一時間,整個趙國都城暗流涌動。
而夏幽的名號,也隨著這暗流涌動間,從都城而出,即將席捲天下!
夏幽對此並不知情,也不在意,所有想來拜訪他的人或者請柬,全都置之不理。
他按照往日的習慣,第二天一早就早起練了一個時辰的劍術,他並沒有練滄瀾劍派中學到的那些。
這些劍術,不可能是沒有恢復記憶的他能會的。
練完劍,又採納東來紫氣淬鍊內力三十六大周天,這才洗漱換裝。
然後,就是收拾行裝,整理好各種東西,安心等待。
直到快接近中午,正然真君才姍姍來遲。
原因嘛,自然是夏幽本來的真君冊封儀式給取消了。
不管是正然真君,還是李乾景這位趙國皇帝,都覺得如果這儀式舉辦,偌大的皇城,那麼多的人,看到夏幽那些的表現。
恐怕第一時間想到的只會是皇室與天玄道的不和,原來都已經流於表面了嗎。
「一路保重,有什麼事情,多請教請教幾位長老,他們可都是老江湖了。」
在正然真君的叮囑下,夏幽上了天玄道的車隊,在趙國兵卒護送下,前往江州而行。
送行的隊伍規格很高,配了整整一個禁軍營,一千騎兵。
夏幽坐在豪華的馬車之中,在天玄道的弟子,還有趙國禁軍簇擁下在長路上揚起道道塵煙。
聲勢浩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