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嫌棄

  在三老爺和秦立想方設法脫罪之時，秦業不顧碧玉等一眾丫鬟的阻攔，怒氣沖沖地闖進了正院，沖坐在窗前愣神的秦夫人嚷嚷道：

  「母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父親會讓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野種做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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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夫人蹙眉，呵斥道：「開口就是野種，你的聖賢書念到狗肚子裡了！」

  雖然秦業自小養在侯府，但是秦夫人並未親自養過他。待秦業會走會跑了，有的是人陪他玩鬧，和秦夫人的關係愈發疏離。

  這一次若非秦懷瑜不在，秦業找不到第二個人控訴這件事，他也不會跑到正院，想讓秦夫人幫他奪回世子之位。

  在他看來，兩人是母子，一損俱損，秦夫人沒道理不幫他。

  「母親，世子之位都落到一個野種頭上了，你不急著幫我，還有心思斥責我！」

  見火燒眉毛了，秦夫人還在指責自己沒規矩，秦業又急又氣：「你知不知道沒了世子之位，就繼承不了侯府，日後我會被趕出去的！」

  秦夫人神色淡淡：「世子之位，本來就是他的。」

  秦業一聽，火冒三丈：「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世子之位本來就是他的？那我呢，我才是你的兒子，被冊封為世子的人是我才對！」

  見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秦夫人的眼裡划過一絲憐憫：「你不是我生的，你也不是你父親的骨血，世子之位本就與你無關。」

  「母親，你在說什麼！」秦業尖叫，覺得秦夫人瘋了：「我怎麼可能不是你和父親的孩子！」

  秦夫人沒有隱瞞，坦白了他的身世：「我和你生母在同一個屋檐下生下孩子，你們兩個孩子出生沒多久，就被惡奴偷偷調換，被冊封為世子的那個人，才是你父親的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秦業雙眼鼓瞪，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弄錯了，一定是你們弄錯了，我怎麼可能不是侯府的孩子……」

  秦夫人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場勸他接受現實，當年袁巧兒之所以得逞，是她縱容的結果。

  「母親……」

  秦業絕望了，無法想像被攆出侯府後，他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母親，求你，求你別攆我走，以後我會乖乖的，再也不闖禍了，我保證，我保證！」

  說到最後，他噗通一聲跪下來，抱著秦夫人的雙腿苦苦哀求。

  這些年在他手上吃過虧遭過罪的人數都數不清，一旦知道他不是父親的兒子，被父親攆出侯府，那些人一定會狠狠地報復他。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離開這裡！

  「你起來！」

  秦夫人臉色一變，拉了兩下沒有拉動：「這件事你求我沒用，等你父親回來了，你好好跟他說。」

  秦業惶惶不安：「父親對母親最是敬重，只要母親發話，父親就不會反對，求母親幫幫我！」

  秦夫人被纏煩了，只能答應幫他求情。

  新科探花是武安侯親子，並被正式冊封為世子的消息，不僅傳遍了武安侯府，也在消息靈通的豪門世家之間流傳。

  不少人猜測新科探花是武安侯偷偷養的外室所生，見養在身邊的嫡子不堪大用，才決定讓外面的這個認祖歸宗。

  總之這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甚至將那個不存在的外室，說成了是一個有絕世容貌的美人，在知曉秦懷瑜有正室後，乾脆帶著孩子跑路了。

  直到五月底的最後一天，回到侯府的秦懷瑜親自命心腹闢謠，那些八卦的人才知道秦業根本不是他的骨血，剛被冊封為世子的探花郎才是。

  這些都是後話，此時陸家四口乘坐的大馬車，穩穩的停在侯府的大門前。

  透過車窗，陸家夫婦看著左右兩側高大的石獅子，心裡驀地生出一絲怯意，不敢下馬車走進這座深宅大院。

  「爹、娘，我扶你們下去。」

  陸則知握了握雙親的手，率先打開車門跳下馬車，和落後一步的陸二虎一左一右將雙腿有些酸麻的陸家夫婦撫下來。

  「哥，這大門真威風！」陸二虎感嘆不已，琢磨著日後自家買了或是蓋了新宅子，也擺上兩個威武的大獅子。

  「進去吧。」

  陸則知拍了拍傻弟弟的肩膀，在一眾匆忙跑出來迎接的奴僕的呼聲中，同秦懷瑜一道踏上了台階。

  一行人剛走到院子裡，三老爺就帶著妻妾兒女匆忙過來了。

  不等秦懷瑜開口，三老爺撲倒在他面前，抱著他雙腿哭嚎：

  「大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好那小畜生，才讓他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已經讓他在祠堂跪著了，靜候大哥的責罰！」

  秦懷瑜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秦夫人的身影，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頓時沉下來，對著三老爺的胸口就是一記窩心腳：「滾去祠堂跪著！」

  「哎呦！」

  三老爺慘呼一聲，捂著悶痛的胸口趴在地上。

  「老爺！」

  一眾女眷嚇得面無人色，撲到三老爺身上嚶嚶哭泣，看向秦懷瑜的眼神分明透著不滿。

  秦懷瑜氣笑了，吩咐心腹：「都押去祠堂跪著，沒有本侯的命令，誰都不許放他們出來！」

  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失望透頂，從未想過父子倆覬覦爵位，不惜對他的親生兒子痛下殺手。

  「侯爺！」

  女眷們驚呼，卻不等她們抱怨，三老爺惡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然後急急地爬起來重新跪好：「是，大哥。」

  臨走前，他隱晦的看了眼自始至終一言未發的陸則知，一顆心漸漸沉到了谷底。

  這一回，怕是不好收場了！

  沒過多久，得到消息的秦業匆匆趕來，當看到陸則知那張與秦懷瑜八成像的臉時，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他是……」

  方小翠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秦業的臉，心裡的答案呼之欲出：這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血！

  秦業相貌尋常，卻與年輕時候的陸大根有幾分相似。

  「是他，是他……」

  陸大根也有些激動，想上前仔細看一看又怕嚇到了這個自幼沒有養在他們身邊的孩子。

  秦業也看到了陸家夫婦，略微一想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臉色變得愈發僵硬，眼裡更是透著赤裸裸的嫌棄：

  這兩個老東西一看就是泥腿子出身，怎配當他秦業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