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絕望的坦白
2024-05-15 01:14:18
作者: 苟南苟北
雲安一聲大喊,整個馬車裡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眾人耳邊只能聽到車輪子往前咕嚕咕嚕飛速轉動的聲音,冬巧以一種震撼的眼神看向雲安,豫王夫婦更是大驚失色......
明明前不久雲安還躺在臥榻之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現在突然又一下躥起身來,從丫鬟手裡搶過一根黑色羽毛,隨後放聲大叫起來,比山裡的野猴子還要活潑好動,一點也不像一個病入膏肓之人......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愣了兩秒過後,豫王妃才微微皺起眉頭,在她眼裡......雲安身上之所以發生如此劇烈的轉變,那只有一種可能——這是雲安病亡前的迴光返照......
想到這裡,豫王妃眼神瘋狂地顫抖著,膽怯地伸出手,緩緩摸向雲安的肩膀,嘴裡哆嗦著喊道:「安兒......你......你怎麼了?」
緊接著,豫王也露出一臉擔憂的表情,整張臉幾乎就擰在了一起,連他臉上的鬍鬚看上去都亂糟糟的,一點也沒有一個王爺該有的樣子......
「安兒......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要不......你還是先躺下吧......我們馬上......對,馬上就要到帝京了......」
然而,在豫王夫婦二人驚慌失措的目光之下,雲安沒有回答,連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她只是默默地盯著從冬巧手裡那根黑得發紫的尾羽,細細辨認著羽毛邊緣的形狀,羽毛尖端那根陰冷的刺......
不出兩秒,雲安便眼前一愣,隨後心裡一沉......
沒錯,這玩意兒怎麼看,都是黑刺青的尾羽,按照冬巧所說,她是在馬車陷入泥坑之時,在路邊的草叢隨手撿起的,可那地方離獵場還沒出來多遠,在離獵場這麼近的地方,怎麼會有黑刺青這種毒物的痕跡?!
「不好!」
雲安莫名大吼一聲,緊接著果斷地仰起頭來,對著前方的馬夫大喊一聲:「停車!我要下車!」
雲安此話一出可不得了,他們一行人冒著夜色,千辛萬苦從西郊獵場快馬加鞭跑回帝京,好不容易馬上就要到了,雲安居然這時叫馬夫停車......
此情此景甚是瘋狂,豫王夫婦自是不能理解,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的女兒被病魔逼瘋了,出現了幻覺,所以他們反應極其迅速,兩人一人一邊,同時伸手拉住了雲安的雙臂,隨即把她拉回到了臥榻上面躺著......
雲安卻掙扎個不停,幾乎是手腳並用,卻又怕傷了他的父王母妃,所以略微收斂了一些手腳,然而豫王夫婦見她越是掙扎,越是覺得不能讓她為所欲為,於是他們支使著年過半百的身子,在這一瞬間發揮出了驚人的力氣......
等他們將雲安死死按在臥榻之上時,便抽出空隙朝著馬夫一聲大喊:「不要停車!千萬不要停車,而且還要更快!郡主的病情已經不行了!我們一定要再快一點,及時趕到臨澤觀!」
「遵命!」馬夫一聲大喊,隨即更加奮力地揮舞起了韁繩,前面的馬匹駿馬幾聲嘶鳴,腳蹄子下面更是賣力......
雲安聽到馬蹄子愈發急促的聲音,知道自己離獵場的方向越來越遠了,於是她的心裡更是絕望,恍惚間,她看到一旁還坐著驚慌失措的冬巧......
可就在她朝著冬巧使眼色的同時,她的母妃對著冬巧一聲大吼:「冬巧!你這丫頭還坐在那兒傻站著幹嘛?!沒見到這裡需要幫忙嗎?!趕緊過來幫我們按住郡主!」
冬巧感受到了雲安的眼色,卻更是害怕豫王妃的怒火,她只能畏畏縮縮地上前,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
眼看著自己的丫鬟也無能為力,反倒要幫著束縛自己,雲安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酸楚......
可黑刺青的羽毛出現在獵場附近並非小事,雲安必須趕緊回去一趟,一刻都不能停,想到這裡,她甚至覺得自己稱病撒謊這些事......都已經不值一提了......
只要能夠救人於危難之中,她也不怕承認自己撒了謊......
下一秒,雲安痛下決心,仰頭一聲大喊。
「父王母妃!」
「其實......其實女兒沒病!女兒只是騙你們的!」
此話一出,豫王夫婦同時一愣,更是搞不懂現在的情況,畢竟之前雲安在他們面前演得真真切切,怎麼看也不像是演出來的呀......
於是,他們兩個手上並沒有鬆開,依舊保持著對雲安雙手的禁錮,還順便開口安慰雲安......
「安兒......你別叫,我知道你現在情況很不妙,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不過你放心,只要我們到了你王叔那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哎呀我沒給你們開玩笑!我真是裝病的!」說著,雲安瞪著眼睛看著冬巧,用力地撅起嘴喊道:「不信你們問冬巧,她也是我的幫凶!」
雲安突如其來的指認,直讓冬巧亂了陣腳,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裝病的事兒......她自己都還沒招,自己的主子卻先招了,還直接把禍水引到她一個丫鬟頭上......
緊接著,豫王夫婦的目光立即被冬巧吸引了過去,冬巧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迫感,立即在馬車裡跪了下來,大聲求饒道:「王爺王妃恕罪!奴婢確實是幫著小姐裝了病......」
此話一出,豫王夫婦同時心裡一沉,隨即轉憂為怒,手上的力氣甚是更重了幾分,豫王妃更是毫不客氣地斥責道:「你這丫頭!一天到晚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你可知在你的此舉在皇兄面前可是欺君之罪?!還是說你仗著皇兄對你的寵愛,這些年愈發的目中無人,肆無忌憚了!」
「沒有啊......」雲安委屈地喊著,腦袋也瘋狂地搖擺,「女兒也是迫不得已啊!是因為女兒偶然聽聞,今日營地里將會發生一件驚天大事,女兒只是害怕連累到父王和母妃,只好出此下策,稱病讓我們早點離開那個是非之地!」
瞧著豫王夫婦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雲安趕忙神情急切地補上了幾句:「父王,母妃,你們若是不相信,大可等上一天,到時候你們便會知道,在我們離開之後,營地里究竟發生了怎樣的禍事!女兒之所以敢犯下欺君之罪,並非沒有理由啊......」
眼看雲安言辭懇切,加上她那副悽慘的面容,豫王夫婦還是心軟了下來,可豫王妃還是有一件事沒有搞清楚,於是她直接開口問道:「那好......你娘我現在相信你是為了讓我們家避開將要發生的禍事,才裝病使我們提前回京,可我們馬上就要到了,你怎麼突然又讓停車了?!」
「那是因為......」
說著,雲安的眼前一黑,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樹林裡瘋狂逼近的黑刺青,烏央烏央......黑色的毒羽連成了一整片......
「因為女兒發現,此事貌似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所以我必須回去......也不得不回去......若是女兒不回去......整個營地都會遭到血光之災,甚至就連皇叔......皇叔也有可能死掉......」
「永帝將死」這件事被雲安脫口而出,豫王夫婦更是大受震撼,他們目瞪口呆地聽著雲安的話,但見她說得那麼真切,又不得不信上幾分......
這種糾結的心態,讓他們意識恍惚,一個不注意手上便鬆了力氣,雲安看準了這個時期,猛然抽出雙手,迅速起身拜託了豫王夫婦的束縛,隨即跳下馬車,順帶搶了隨行金面護衛的一匹馬,趁著豫王夫婦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啪塔啪嗒地朝著西邊去了......
方才那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簡直看呆了豫王夫婦,他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甚至懷疑方才那個身手敏捷,行動迅速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女兒......
緊接著,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到了冬巧身上......
「冬巧......郡主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