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定奪
2024-05-15 01:14:14
作者: 苟南苟北
雲喜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大笑著,而且他的笑聲瘋癲詭異,聽起來刺耳無比,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噁心。
永帝面臨著自己兒子巨大的反差,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他只能輕輕地揮手,招來金面軍。
「來人哪......把五殿下壓下去,單獨找一個帳篷,嚴加看管,等明日帶回宮裡,朕要親自審問......」
說著,永帝拖著袖子,一臉疲憊地走下了飯桌,「朕累了,今日就散了吧......」
直到永帝落寞的身影完全消失,眾人才悄悄地蹭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回自己的帳篷,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試圖討論方才發生的事情......
因為他們都知道,在這個節骨眼,即便他們提起雲喜的稱謂,都有可能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所以還是夾起尾巴坐人才好,有些話躺在被窩裡小聲說說就差不多了......
而江離身為這次計劃最大的功臣,方才在雲喜的批判大會上也沒有說一句話,他刻意站在遠處,悄悄地觀察著場上的局勢,同時也是為了避嫌,若是雲喜突然看到他在場,說不準又要拿他出來胡亂攀咬一通......
等到雲喜被押走,眾人逐漸散去,他才有一種功成身退的滿足感,可正當他要回到自己的帳篷,打算好好睡上一覺的時候,裴公公卻突然出現,把江離攔住了......
「江離少爺,陛下有請。」
「陛下?」江離疑惑道,「陛下不是說他累了嗎?」
「哈哈......少爺知道的,方才那樣的局勢,陛下不得不說一句累了,如今找您過去,自是有要事相商......」
裴公公試了一個眼色,江離便心領神會,他讓木成舟先行回到了帳篷收拾行李,自己乖乖隨著裴公公一起去了永帝的帳篷。
一走進去,只見永帝坐在自己的寶座上,手肘撐著椅子,手掌撐著額頭,瞧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江離也不好開門見山,於是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然後朝著永帝行了一禮。
「江離參見陛下。」
永帝默默抬起頭來,一臉疲憊道:「別跪了,起來說話吧......」
「陛下,如今整件案子的真兇已經抓獲了,陛下心裡還有什麼顧忌嗎?」江離語氣沉穩地問道。
「顧忌倒談不上,只是方才的場面......唉......朕也覺得十分難堪,雲喜方才所言,大多都是朕的家事,如今突然擺在各位王公大臣面前,即便是朕自覺無愧,也問心有愧了......」
「所以陛下是覺得自己愧對五皇子?」江離迅速地接上話。
「也不全是......」永帝眼帘低垂道,「只是因為朕在是他們的父親之前,首先是整個中州的皇帝,第一份心思自然是要放在治理江山上,這些個皇子已有十幾人,朕分身乏術,自然無法照顧到每一個......」
「至於雲喜呢......唉......其實他說得不錯,朕確實因為他小時候資質不佳,冷落了他,可自古以來,無論是生在平民百姓家,還是生在君王家,都是面臨殘酷的競爭,資質不佳的人自然會受盡冷落,朕又何嘗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只是雲喜這孩子......多年來對此事念念不忘,無法釋懷,才一點一點變得性格扭曲,以至於走到今日之境的......」
「所以陛下如今怎麼看待五殿下呢?」江離直言不諱地問道。
「唉......朕只是覺得,他本該是個好孩子,雖然落到今日之下場,大都是因他咎由自取,但其實朕身上也有不小的責任,所以朕在想......」
「陛下想放過五殿下?」
聽到江離的發問,永帝突然眼前一愣,隨即默默點了點頭......
「朕只是覺得他罪不至死,只是他心裡欲望太盛,今後是作不了皇子了,也作不了朕的兒子,朕準備把他降為平民,驅逐出京,任他自生自滅,江離......你覺得如何?」
永帝話音一落,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裴公公更是低頭默默轉著眼珠子,似乎在揣摩永帝的心思......
事實上,江離也沒有想到永帝會詢問他的意見,畢竟事到如今,雲喜被抓獲之時,江離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之後如何處置那便是永帝的家事,江離一個外人自然不好插嘴......
然而說到底,他也是這個世界的作者,雖然雲喜在之後沒什麼戲份,即便是現在送去問斬也不會給劇情帶來多大的轟動,可永帝若是草草了事,把他隨意找個地方放逐了,那說不定還會節外生枝......
所以,為了防患於未然,江離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上兩句,加上永帝也開口問了,那自然說明他江離的話是有幾分作用的......
於是江離抬手直言道:「陛下,草民以為......五殿下心性深沉,若草草放過......恐怕......」
「恐怕什麼?」永帝側頭詢問道,「沒事,孩子,你也是這次計劃的大功臣,有什麼話直說便是,朕不會怪你插手朕的家事......」
「草民只是覺得......五殿下潛伏多年,不知底下還有多少盤根錯節的勢力,若就此將他輕輕放過,即便是貶為庶民,五殿下也有東山再起,捲土重來的可能......」
聽著江離的話,永帝一邊捋著鬍鬚,隨即緩慢地頓了頓頭,「江離......你說的有幾分道理,那這樣如何,朕吩咐高如山專管此事,讓他率領金面軍,加上銀面軍支援,繼續追查雲喜下屬的勢力,等到把他的勢力全都一網打盡,才把雲喜放逐出去,在此之前......就把他關到宗人府吧......」
「陛下英明!」
如此一來,江離心裡的石頭便落了地,一是他可以借永帝的手把雲喜錯亂的劇情全都掃清,而是趁著雲喜被關押之時,他可以暗中插手,扭轉雲喜的命運,畢竟說到底,雲喜也是永帝的親生兒子,即便江離直說必須殺了他,永帝也不會同意的,他反倒會覺得江離此人殺戮成性......
和永帝會面商量完諸多事宜後,江離便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此時小山子已經被提前護送回到了帳篷中,此時正和木成舟一起收拾著行禮......
緊接著,小山子聽到門口的動靜,一個抬頭瞧見江離,隨即眉頭一翹,立馬露出一臉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江離少爺!這幾日真是多虧了您,沒想到您的計劃如此精湛,奴才之所以能夠保住小命......全靠著少爺您狸貓換太子的謀劃啊!」
說著,小山子感動得淚流滿面,事實上,他需要感謝的是裴公公,今日所有的驚險都是裴公公一人替他遭受了,而他就安安穩穩地呆在永帝的帳篷里,無事發生......
瞧著小山子一臉苦相,江離輕哼一聲:「哼......你哭個什麼勁兒?今日你可是毛都沒少一根,都是人家裴公公替你受過了,現在你相信本少爺所言不假吧?你的小命可是一點閃失都沒有啊......」
「相信了!相信了!少爺神通廣大!奴才這些天簡直就是瞎操心!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早知少爺有如此手段,奴才早就死心塌地追隨少爺,少爺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絕無二話!」
「哦?」江離眉頭一抬,笑著挑逗道,「聽你這話......是在埋怨本少爺沒有一開始就把計劃告訴你嘍?」
「奴才不敢!」小山子驚懼大叫道,「少爺的計謀是至高無上的機密,奴才只是少爺的棋子,哪敢早知道少爺的計劃啊......」
「棋子嗎......你這奴才倒是有自知之明......」
緊接著,小山子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聲喊道:「少爺!既然奴才身上的罪孽已經被陛下赦免,若少爺不嫌棄,就讓我做少爺的奴僕吧!少爺放心......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江離還沒想到這一糟,經過小山子這麼一問,突然還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時,另一半的木成舟突然眼前一愣,放下了行李......
「棋子......往東......往西......」
突然,木成舟倒吸一口冷氣,立即吸引了江離的注意力,畢竟木成舟這麼一個沉著鎮定的人,很少有事情能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成舟?你怎麼了?」
「少爺......屬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您還記得五皇子身邊的那個書童嗎?」
「記得啊,他還騙了我呢,唉......當時就不該讓你把他放了,不過至少玉牌倒是撈回來了......」
「少爺,不對勁的地方就在此處,當日屬下護送他出了獵場,來到官道之上,按理說他身為罪奴,應該往西邊逃,之後越過邊境,乘船逃往西海......可那個書童......」
「他向東往帝京的方向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