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生路
2024-05-15 01:13:17
作者: 苟南苟北
高如山突然道出那兩個小兵的身世,雲安便理解了一切,此時的她知道,如果繼續找茬下去,細究他們的罪過,那就過於苛責了,而她本就不是一個會下死手的人,當然,江離是個例外......
「原來背後還有這麼一層故事......」雲安冷靜下來,以柔和的目光看著對面一臉痛心的高如山,「雖然他們倆的德行不關本郡主的事,但我還是要多說一句,金面軍畢竟要負責陛下和各位皇子嬪妃的安危,若是用人不當,以後難免會生出禍端......」
說著,雲安眉頭一翹,冷靜地看向高如山,「不知我這麼說......高統領是否懂得我的意思?」
「當然!當然!」高如山連連稱是,看他的表情是對雲安無限感激,就差跪在雲安面前磕頭道謝,「多謝郡主饒過這兩個渾小子!等我們一回京,我就把他們調離金面軍,給他們另尋出路!」
「很好,若他們真是有才有德之人,即便不在宮中當差也能大展身手......」雲安頓了一下,突然又嚴肅了表情,趁著高統領對她無比感激的時候,她得抓住機會把正事辦了......
「那個高統領,說了半天......也該談談本郡主的事兒了......您說是不是?」
「哦哦......郡主請講,高某洗耳恭聽。」
「哈哈......既然高統領願意坦誠相待,那本郡主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想見一個人,就是昨天晚上我送到你們這裡,讓你們關押的那個奴才。」
「奴才?」高如山轉過臉去,若有所思道,「郡主是說五皇子身邊的那個......書童?」
「沒錯,就是他,」雲安隨即點頭回道,「我今日來只是想問他幾句話,不知高統領可否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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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安沒有想到的是,在她的請求之下,高如山顯得十分糾結,仿佛猜不透摸不清前因後果,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如何的選擇,畢竟在他看來,這整件事情疑點重重,事實上,今日就算雲安不來找他,他也會親自去找雲安,為的就是這個太監身上的事兒。
「郡主......不過是見一個罪奴而已,屬下對這個為什麼意見,只是屬下覺得此事頗為古怪,心裡有幾處疑問,不知郡主能否為屬下解答一二?」
「行吧......」雲安雙手一攤,神情自若地回道,「反正今日郡主也沒有什麼事情,高統領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好,首先是這個奴才本身的問題,他進來的時候自稱是五皇子的陪讀書童,可當夜五皇子尚且在醉酒之中,尚未清醒,本統領聽說是雲安郡主您把他送過來,命金面軍將他關押的......這到底是為什麼?」
「哈......高統領,你覺得我那五皇兄怎麼樣?」
「啊?郡主要屬下評價五皇子?」高如山畏縮道,「屬下身為臣子,怎敢對皇子妄加議論?恕屬下不敢......」
見高如山如此緊張,雲安臉上一沉,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高統領,我問你什麼話,你直說便是,這裡不是朝堂,也不是皇宮,這裡是你們金面軍的營地,在場的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麼說不得的?又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額......屬下只是覺得,五皇子昨日甚是英勇,有如萬丈光芒加身,無比矚目,極有可能在以後成為我們中州的棟樑之才啊......」
聽到這種千篇一律的客套話,雲安沮喪地垂下頭去,等她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
「高統領......那你覺得春獵之前的五皇子是個如何的人......」
「這個嘛......」高如山眉頭緊皺,仔細琢磨道,「郡主,恕屬下直言,臣和五皇子沒有私交,所以對五皇子沒有什麼了解,只是偶爾聽宮裡的人說起,說他......說他是......」
「說他是個庸才,對不對?」雲安迅速接話道。
「誒......屬下就是這麼聽說的......」
「好......那你有沒有聽說過,舒貴妃為了輔佐五皇兄,特意派了一個書童去輔佐他讀書?這個書童,就是昨晚我送來你們這裡的那位。」
「這個屬於後宮的事......屬下自然是不知道......」
「不知道這個不要緊,」雲安淡然笑道,「高統領只需要知道,這個奴才實則是一個利慾薰心的小賊,這幾年明里暗裡順走了五皇兄不少值錢的東西,高統領也知道,我那五皇兄心思單純,對這種小偷小摸毫無察覺,所以到現在損失慘重......」
「嘶......那郡主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呢?」
「你問我嗎?」雲安眼珠子一轉,反應迅速地回道:「哦......那是因為我的丫鬟曾經目睹過那個書童的罪行,所以我留了個心眼,直到這次才找到了個機會,趁著春獵的時候和那個奴才當面對質,準備將他繩之以法!」
雲安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瞬間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不容懷疑的正面角色,直讓高如山抬起大手,為她鼓掌。
啪......啪......啪......
「沒想到郡主如此關心五皇子,此舉簡直堪稱女中豪傑!屬下屬實佩服!」
「好好好......」雲安抬起手,趕忙叫停道,「本郡主知道你佩服我了,不過現在你已經把事情弄清楚了,能不能帶我去見那個奴才,我有幾句重要的話要問他......」
「好,郡主請隨我來......」
關押在春獵里犯事的奴才,有一個專門的帳篷,安插在金面軍營地的邊緣,另一邊就是獵場......
在高如山帶領下,雲安走近了帳篷,高如山因為身形巨大,只能站在門口觀望,於是他派了剛剛為雲安引路的那位小將士帶著雲安進去,可即便是掀開門帘,雲安發現帳篷裡面依舊暗無天日,瞪眼一看,這裡連一盞殘燈也沒有點燃......
與此同時,帳篷里一坨坨黑漆漆的影子被困在木樁之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絕望的腐臭味道,他們嘴裡也不斷呻吟著,然而雲安聽不起他們是在求饒,還是在訴說自己的冤屈......
這時,小將士燃起一盞孤燈,帶領著雲安往帳篷的左前方走去,當他把燭光照到捆綁那個書童的木樁之時,兩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因為不知何時,木樁上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地上一條被掙脫的鎖鏈,和幾滴鮮紅的血液......
「哈?開玩笑吧!」雲安驚呼道,「你可別告訴我,你們金面軍看著看著,讓他給跑了?!」
小將士竭盡全力不去理會雲安的斥責,努力鎮定了心神,隨後拿著燭台緩緩蹲下身去,緊接著,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地上的血跡,又讓血液在指尖揉搓......
「郡主,這血是新鮮的,他應該還沒跑遠!」
「好好好,我知道......那還不快追啊!」
雲安大喊一聲,隨即和小將士一起衝出了帳篷,高如上被兩人焦急的神情嚇了一跳,聽聞那個奴才逃走的消息更是目瞪口呆,驚訝得不敢相信。
確認現狀之後,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看向旁邊的樹林,那邊就是獵場,他們都知道,那個奴才要想逃命,獵場就是唯一的生路......
下一秒,正當高如山發號指令,準備實行追捕行動的時候,雲安不知從哪裡牽了一匹馬,一躍而起,馬不停蹄地鑽入密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