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痛心
2024-05-15 01:13:16
作者: 苟南苟北
等走到金面軍的主營帳篷,雲安不得不眼前一愣,呆站在原地,原因在於高如山所在的這頂帳篷不似營地里其他帳篷低矮,而是如同為他量身定做一般,足有四五個普通人加起來那麼高......
雲安粗略地算算,這頂帳篷連所用的布料都比其他帳篷要多上兩倍,看來為了給這位巨人統領打造一個合適的帳篷,金面軍可謂煞費苦心。
當引路的士兵為她掀開巨大的門帘,雲安則是深吸一口氣,整頓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是個不好惹的嚴肅角色,隨後她抬頭挺胸地走進帳篷......
一進去雲安便發現,這裡不僅帳篷高大,連帳篷里的用具全都不容小覷,一把看似普通的椅子可以坐下八個雲安的屁股,一張形狀平凡的臥榻同樣能躺下八個雲安......
而此時此刻,高如山正坐在一張巨大的木桌後面,抓著一根手臂那麼粗的毛筆在寫著什麼東西,雲安放眼一望,那張桌子足有自己的床那麼大,而高如山一個兩人之高的大漢趴在上面居然顯得無比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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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高如山發現面前動靜之後,便抬起眼來,看到雲安已經背著手站在堂前,他立即從桌子後面抽身出來,三步走到雲安身前,跪地拜見......
這時雲安驚訝地發現,即便這個大高個在她面前跪下,也比她高上不少,而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更是顯得壓迫感十足,雲安由此心生膽怯,不過她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歷練過的,於是她默默在心裡提醒著自己:「就把他當做一隻巨大的兔子......沒錯,巨大的兔子......」
下一秒,這隻巨大的兔子張開他的西瓜那麼大的嘴,讓雲安落座,而高如山自己則是賓至如歸地坐到了雲安的對面,雲安一屁股坐上那把巨大的椅子,才驚覺這上面比她想像中還要空曠。
她身後的空曠程度,甚至能夠塞下一車行李,緊接著,她抬起左手,驚覺自己夠不到左邊的扶手,她又抬起右手,卻發現自己也夠不到右邊的扶手,這時她又本能地想要往靠背的方向躺下,卻又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她心中的理性在提醒著她,若她往後躺下,整個後背只會直愣愣地平攤在椅子上,根本不可能靠上椅背......
總而言之,雲安整個身體只有屁股和椅子是有接觸的,所以給她的感覺如同坐冷板凳一般,而對面的高如山卻舒舒服服地坐在為自己量身定做的椅子上,顯得氣定神閒。
相比之下,雲安看上去就像一個受訓的孩童,這一點,就已經讓她占了下風......
「哈哈,我們金面軍的營地設施簡陋,還請郡主不要見怪。」高如山微微笑著,客氣地說道。
雲安感受著身體四周的空曠,只能支起一個慘澹的笑容,回道:「怎麼會......這些年的春獵以來,本郡主還是頭一回來你們金面軍的營地,沒想到高統領這裡還......嗯......挺有自己的風格......」
「郡主過獎了,」高統領沉穩應答道,「只不過這些年確實甚少有女眷到我們這裡來,不知郡主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啊?」
不等雲安作答,高如山突然眼珠子一轉,接著自己的話說道:「難道......郡主是來找昨晚在五皇子帳篷門前的那兩個小子,興師問罪的?哈哈......屬下不該擅自揣度郡主的心思,郡主品行高潔,怎麼會和兩個目不識丁的下人計較呢......」
此話一出,雲安心裡大受震撼,她原本以為高如山只是個武夫,憑著自己巨人一般的身軀,和驚天動地的蠻力,才穩坐金面軍統領的位置這麼多年......
可她沒有想到,今日一見,她才驚覺這位高統領才不是一個只會動用蠻力的莽夫,而是一個腦子動得奇快的人,剛剛他明著是在夸雲安大度,實則是在勸雲安大度,而且他刻意接下自己的話茬,硬是把雲安將要說出口的斥責憋了回去,還無法反駁......
這樣的心計,確實和高如山那副粗獷的外表格格不入......
可他唯一算錯的一點就是,按照他對雲安的理解,他幾乎確信雲安會忍氣吞聲地接下他這一招,可惜他看到的只是明面上的雲安郡主,沒有看到的是她乖巧表面下肆意的靈魂......
而他這一招只對臉皮薄的人有用,而真正的雲安......臉皮厚得和江離有的一拼。
於是雲安眉頭一擰,對著高如山直言不諱道:「誰說本郡主不會和他們計較了?下人怎麼了?下人犯錯就不用受罰了嗎?我是郡主,又不是觀世音菩薩,怎麼就不能計較了?」
雲安突如其來的翻臉打了高如山一個措手不及,他聽完雲安這些撒潑一般的陳述更是目瞪口呆,這一刻他神色都開始變得恍惚,突然覺得面前坐著的不是當朝郡主,而是北方沙漠裡開客棧的蠻橫老闆娘......
不等高如山徹底反應過來,雲安小嘴一噘,又展開了新一輪的攻擊。
「呵......不過呢,高統領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你們金面軍那兩個小兵的事情確實不該本郡主來管,他們倆犯了事兒,自然是您這個金面軍統領來管,是不是?」
「額......這個......確實如此......」高如山被動地回答著,同時發現自己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那好......」雲安毫不客氣地說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本郡主大人大量,可以暫且不追究,問題是......剛剛我走進你們軍營的時候正好碰見了那兩個小將士,您猜猜他們在說什麼?他們在私下議論本郡主是如何潑辣,如何蠻橫......」
聽到這話,高如山心裡竟然覺得那兩個小兵說得極有道理,可他還是做出了一副憤怒的表情,拍著椅子大喊道:「什麼?那兩個臭小子竟然敢妄議郡主?!好大的膽子!」
「可不是嗎?!」雲安說起來就氣,正當她想學著高如山大拍椅子以此泄憤之時,卻發現自己根本拍不到,於是她尷尬地收回了手,繼續講述著那兩個士兵的罪行......
「唉......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兩個小兵閒暇時候瞎聊一些有的沒的,也不算什麼大事,可是......」雲安眼睛一邪,話鋒一轉道,「高統領你知道嗎,這兩個小兵私下議論本郡主也就罷了,他們竟然還敢妄議我的母妃,侮辱我可以,侮辱我的母妃怎麼成?我絕不能忍!」
「哈?他們在講豫王妃的壞話?」
這時,雲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高如山表情的變化,她本以為拿豫王妃說事,高如山定會憤恨腳架,立馬想要把那兩個小子繩之以法,沒想到高如山竟然展現出了悲憫的表情,幾乎是在說自己不忍心......
這時雲安腦子裡靈光一閃,回想起這整件事情,那兩個金面軍不過是新來的小兵而已,高如山為何對他們屢次相助?莫非......他們兩個是高如山親近的人?
想到這裡,雲安立即正色道:「高統領,嘶......如果本郡主沒有猜錯......那兩個小兵應該是你的親信吧?」
此話一出,高如山杏眼圓睜,他知道瞞不過這位手段高超的郡主,只能輕輕嘆出一口氣,隨後坦白了一切......
「不瞞郡主,這兩個小子分別是我兩個拜把子兄弟的孩子,他們以前也是為中州朝廷效力的將士,只不過再後來對抗前朝餘孽的行動中,雙雙陣亡了......只可憐這兩個孩子,爹一死,娘也改嫁,兩個孩子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長大了,而我雖然盡了不少力,卻也不能對他們事事教導,所以才讓他們變成這種混帳模樣......」
「本想把他們安插進紀律嚴明的金面軍,可以讓他們改頭換面,沒想到他們自己不爭氣,一不小心就得罪了郡主,還在私下裡議論王妃......屬下實在是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