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黑漆漆
2024-05-15 01:13:03
作者: 苟南苟北
小宇子離開帳篷之後,事情算是塵埃落定。
冬巧全程目睹了自家郡主的操作,而她全程也把心臟都捏緊了,因為她突然感覺自己的主子如同變了個人一般,她剛剛說話的形式,說話的內容......都像極了江離那個小子......
想到這裡,冬巧不由得心裡一沉,她現在大概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雲安好像跟著江離學壞了......
可惜雲安對冬巧的想法毫無察覺,現在的她一門心思只顧著自己的事兒,在送走小宇子後,帳篷里只剩雲喜,冬巧,和她三個人,事不宜遲,她快步跑到了床邊,看著雲喜一副街邊酒鬼的睡相,又有強烈的酒氣朝著她的鼻子裡鑽,讓她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嘶......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啊......他怎么喝得這麼醉?」
這時,冬巧頂著那張憂心的小圓臉,畏畏縮縮地走上前來,站在雲安身旁輕聲提議道:「郡主......奴婢瞧著五殿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過來了,要不......今晚還是算了?」
「怎麼可能?!」雲安頭也不回,一句話否決了。
「沒事兒,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說著,雲安高高舉起右手,像是在跟老天借力。
時間來到下一秒......
啪......!
一個利落的巴掌落在雲喜的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甚至帳篷外面的金面軍都能聽到,然而他們即便是聽到了帳篷里的響動,也不會輕易入內,畢竟他們剛剛得罪了這位郡主,此時自然不好現身,除非是五皇子發出了遇刺的慘叫。
就這麼一巴掌,十分直爽,同時也十分見笑。
雲喜眉頭一皺,隨即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可整個身體傳來一種僵直的痛感,讓他難以起身,也無法在腦子裡組織語言......
緊接著,他的左手本能地抬了起來,摸向自己的左臉,當看到雲安期盼的眼神之時,他算是找回了一點說話的思維。
「嗯......雲安妹妹?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嗐......我今日坐在五皇兄身邊,見你喝得不少,心裡總感覺有些擔心,所以想著來看看你......」
雲安一邊熟練地回答著,一邊親手把雲喜從床上扶起來坐著。
「哎喲......雲安妹妹根本無需擔心,我今日可真是高興啊......想想往年春獵,都是我一個人獨自坐在桌前喝悶酒,可今天......那麼多人來找我敬酒......」
說著,雲喜大手一揮,一臉通紅地大喊道:「我可是高興都還來不及啊......」
「高興歸高興,可也不能喝多了啊......正巧,妹妹我這裡有一株解酒的草藥,你揉碎了放在水裡喝下去就會見效,到時候就好受多了......」
「哦......那我還是......多謝雲安妹妹的好意了,不過妹妹放心,我這裡也不缺人照顧,那個小宇子......」
說著,雲喜伸手一指,卻發現自己指去的方向空無一人,緊接著,他才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只見整個帳篷里,就只剩下自己,雲安,還有雲安的丫鬟。
「誒......這是怎麼回事?小宇子去哪兒了?」
眼看雲喜想要起身去尋找那個奴才,雲安連忙按住了雲喜的肩膀,幸好現在雲喜是喝醉的狀態,身上也使不出多大的力氣,所以雲安要想控制他輕而易舉。
緊接著,雲安便看著雲喜,直言道:「你的那個奴才,就是叫小宇子的那個,已經到金面軍那裡去自首了。」
「嗯......嗯?自首?」雲喜半睜著眼睛,嘴唇高高撅起,「小宇子他犯了何罪啊......為什麼要去自首?」
「額......聽那個奴才說,這些年他明里暗裡騙了五皇兄好些財物,方才他突然良心發現,於是跑去金面軍那裡自首了......」
「財物......嗯?」雲喜努力地把眼睛睜大,意圖用視覺喚醒自己的記憶,「怪不得......我總覺得自己沒怎麼花錢,但最後母妃總是說我花錢大手大腳......原來是他啊......」
在醉意的加持下,雲喜十分輕易地就相信了雲安的說辭,也給了雲安極大的自信。
她相信,自己今天晚上一定能夠套出雲喜的話,當然,她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給雲喜套上罪名,而是為了證明他的清白......
稍微組織思路之後,雲安咂了咂嘴,開始實行今日計劃的重點。
「那個......五皇兄啊,我看今日獵場裡也有不少的野雞,你明天要不抓上兩隻,回去鬥雞玩兒,怎麼樣?」
「雞......」雲喜聲音含糊地說道,「哈哈......我確實喜歡雞,那種黑漆漆的......雞。」
......
......
此話一出,雲安心裡如同被黑刺青的毒刺給刺穿了一般,仿佛黑刺青的毒液已經流竄在自己全身,讓她絲毫不能動彈......
她的心裡,本來對這位五皇兄毫無懷疑,但聽到雲喜這句話,她也不得不開始思考另一種可能,就是江離嘴裡說的那種可能......
酒後吐真言......莫非,雲喜真的就是幕後真兇?!
不可能!以她獨有的直覺,加上她這麼多年和雲喜的相處,以及對雲喜這個人的了解,雲安不敢輕易相信,做出那些惡事的兇手就是眼前這個雲喜,這個會為了得到賞識,而沾沾自喜的雲喜......
緊接著,雲安從迷亂中清醒過來,隨即喊著冬巧一起,把雲喜抬到了椅子上面,讓他坐得端正了一些,隨後她跪在雲喜面前,一隻手蓋在雲喜膝蓋上面,用一種仰望的姿態,和一種親切的眼神看著雲喜,就像哄小孩兒一般......
此時的雲安,比她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認真。
「五皇兄......你的說的黑漆漆的雞有何特別之處,能讓你如此喜歡?」雲安順著話題故意問道。
「額......咯!」雲喜吐出一個嗝,隨後支起一個幸福的微笑,「當然喜歡了......那種黑色的雞......燉出來的雞湯可鮮美了,小時候......母妃都會吩咐御膳房給我做,如今我府里的廚子雖然手藝不比宮裡,但我也喜歡喝......嘿嘿嘿......」
「哦......原來是......原來是烏雞湯啊......」
雲安眼神瞬間冷淡,臉色也隨即拉跨下來,她剛剛還在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這下突然放鬆下來,心裡大起大落,讓人十分不暢快......
不過,她要問的事情,不止這些,還有霜果那邊獲取的情報......
「誒......那個......五皇兄啊,等春獵結束,我們回京之後,我能不能去找你玩兒啊?」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雲喜搖頭晃腦,靠著本能回答道,「雲安妹妹今日又是賦予我吉祥,又是幫我清理門戶......自然是我府上的貴客......貴客啊......」
「哈哈,那好,等我們一回京,我就去找你,嘶.......」雲安咧著嘴,話鋒一轉道,「可五皇兄你的府上我也已經去過了,感覺悶得慌,雲安不喜歡,不知五皇兄有沒有什麼別院,在京郊的那種,可以讓我去參觀一下呢?」
聽完,雲喜噘著嘴,突然仰起頭來,大喊一聲:「有!當然有!」
雲安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她的心臟再度跳了起來,就如同剛剛,她聽到雲喜說起「黑漆漆的雞」一樣......
「額......五皇兄,你說的那個別院......是不是地處偏僻,一般人進不去啊?」
「哈哈......是啊......那地方隱蔽得很......一般人肯定是進不去的......」
問到這裡,雲安心裡的預感愈發不妙,她都問到了這一步,到了這個時候,只能直擊要害了......
「誒?那五皇兄有沒有帶過其他的女子去這座別院呢?比如......樂妓之類的......」
說完這一句話,雲安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畢竟她的問法十分大膽,若是雲喜此時還是清醒的狀態,聽到她這句話必然警鈴大作。
幸好此時,他還是處於一個渾渾噩噩的狀態。
「嗯?我倒是想......可是......父皇知道了,會罰我的......」
「哈?皇叔?」雲安一時不解道,「光皇叔何事啊?」
「啊......嗯?雲安......那個別院你不也去過嗎,父皇是不會讓我們帶閒雜人等進去的......就連太子也不行......」
「呵......原來你說的那裡啊......算了算了,那我就懂了......」
說著,雲安麻利地蹭起身來,聽到雲喜的回話她便知道,原來雲喜說的是皇家別院,他們小時候也經常在裡面玩耍,根本不是什麼詭異的地方。
如此一來,雲安便覺得雲喜身上的嫌疑慢慢消散了,她也有充分的把握,證明雲喜是清白的......既然如此,便沒有必要在這裡繼續待下去。
正當她想要轉身離開之時,雲喜突然伸出手來抓住她的衣角,醉眼朦朧地看著她,問道:「那個......雲安妹妹......你不是給我送了一株解酒的藥嗎......要不你就把藥給我服下吧......那個小宇子也已經不在了......」
「哦哦,好。」
於是雲安和冬巧一起,將草藥揉碎了放進了茶杯里,在送給雲喜服下,隨後把他送回到床上躺下。
大功告成,雲安便準備離開,沒想到她身後的冬巧卻停下了腳步。
「小姐......有問題!」
雲安猛然回頭,只見雲喜躺在床上口吐白沫,抽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