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俠女和郡主
2024-05-15 01:04:13
作者: 苟南苟北
隔日,帝京,豫王府。
雲安坐在桌邊,時不時就往房樑上看一眼,這是自去年竹閣倒塌以來,她養成的習慣,雖然後來奔原軍府的人送來了重建的圖紙,聽說已經加固過了,可她依然覺得這個竹閣不太靠譜。
甚至有時,她躺在床上,仿佛又能聽到初雪那天晚上,竹牆咿咿呀呀的聲音,當然,她也會隨之想起,她被一個蒙面人從床上一把抱起,直接沖了出去。
那天晚上,豫王府的府兵跟丟了蹤跡,第二天張貼的追捕文書也沒起作用,至今她都沒查到對方的身份,不過,她依稀記得那個男子的眼神,
奇怪的是,她總覺得,那個眼神自己後來也曾見過......
突然,門的那邊傳來響動,接著一個笑容可人的丫鬟沖了進來,她一臉焦急,氣喘吁吁。
雲安瞧見了丫鬟,立馬抬頭詢問:「冬巧,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怎樣,查到消息了嗎?快,先坐下喝幾口水再說。」
冬巧都沒來得及行禮,直接在雲安旁邊坐下了,她剛喝完一杯水,雲安連忙給她倒上,接著又連喝三杯,終於消去了口渴。
「回......回郡主,除了官家的探子,奴婢把能打聽的地方都打聽過了,連墓市也去過了,就是沒人知道那個禿頭麻子的下落......」
「沒有下落......怪了......」雲安撐著下巴,眼神逐漸放空,「一個人高馬大的山賊......居然銷聲匿跡了?難道說,他已經不在中州了?!」
突然,雲安眉頭一皺,桌子一拍,咬牙切齒道:「都怪那個木愣愣的侍衛!也不知是誰派來的!若非他來壞事,我早就得手了!」
「郡主息怒!那個禿頭麻子不過是一個漏網之魚,郡主何須在意?」丫鬟趕忙勸解道。
「說起來容易,可本郡主就是過不了心裡這道坎兒,冬巧你想想,我上山去剿匪,結果讓土匪頭子給逃了,這是多大的恥辱啊!而且,這土匪頭子一逃,誰知他會不會另找一個地方,東山再起?」
「哎喲,我的郡主大人,您放寬心便是,您不是把那山寨給燒了嘛,那個山賊頭子家當都沒了,拿什麼東山再起?」
「冬巧啊,他們那個山溝里的破寨子......不是我燒的。」雲安尷尬一笑,突然對著桌子又是一拍,「說到這個我就來氣!那天若不是那個小賊,我定把那個禿頭麻子的首級給——」
冬巧一個迅速的伸手,捂在了雲安的嘴上。
「郡主,冷靜一點,我們現在可是在府里,這種打打殺殺的事,若是被王爺和王妃聽到了......」
雲安一個白眼,直接把冬巧的手給甩開,「你這麼緊張作甚,這是在家裡,又不是在宮裡,況且父王和母后今日不是出門踏青了嗎......」
「郡主,說到宮裡,聽說昨日,內庫的人發現了闖入的痕跡,在宮裡到處搜捕賊人,您說會不會......」
「不會,」雲安果斷回道,「他們搜捕之時,我們已經出宮了,自然懷疑不到我頭上。」
「而且我在宮中行走多年,連四個玉面使者也沒懷疑過我,區區內庫,難道還能查到我頭上?」
「再說了,我不過是去撕了他們一頁紙,他們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嘛......要我說啊,宮裡的人就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
冬巧聽完,被自己主子的巧言所折服。
「那郡主,禿頭麻子的事情,您可有什麼打算?」
「人都找不著了,還能有什麼打算?只能任由他逃了唄,」雲安又撐住了下巴,望向竹閣的房梁,「現在讓本郡主心煩的,另有其事。」
「郡主所謂何事?奴婢可否為您分憂?」
雲安砸了咂嘴,看著冬巧,突然打起了精神,「對了,我還沒仔細問過你,去年初雪那天晚上,竹閣不是塌了嗎?在竹閣倒塌之前,闖入了一個賊人,你當時在這裡守著,可對那人有印象?」
「賊人......」冬巧摸著下巴,也望起了房梁,「奴婢記得,那天晚上奴婢在打盹,都未曾聽到竹閣的異樣,突然門被踢開了,嚇了奴婢一大跳!」
「接著,那賊人叫我們滾出去,不然他不客氣,當時奴婢剛剛睡醒,經他這麼一嚇,就不明不白地逃了出去......」
接著,雲安探頭追問道:「那你可看清他的模樣?」
「這個......因為郡主您怕黑,竹閣里整夜都會燃著燭火,奴婢當時借著燭光,也看清了他的上半張臉,怎麼說......好像......挺俊俏的......」
「哈?」雲安傻了,「你這丫頭糊塗了吧!那個賊人蒙著面,你竟能看出他長得俊俏?」
冬巧羞愧一笑:「奴婢也是粗看了兩眼,只覺得那人一個八尺男兒,身子挺拔,加上一雙劍眉星目......應該是個俊俏的公子......」
這時,雲安仿佛被同化了一般,嘴裡默默念叨起來:「身高八尺......劍眉星目......我記得那天我晚上,除了他頭上的那道疤......我也把他的樣子看了個——嗯?!」
突然,雲安眼睛一瞪,她腦海里出現了一張臉,突然又一分為三,每一張面孔逐漸清晰......
第一張臉,是去年冬天闖入豫王府,在竹閣倒塌之時,把她救下的那個蒙面人。
第二張臉,是幾天前在北郊山賊老窩裡,與她對峙的那個小山賊。
第三張臉,是昨天早上,在宮中御花園和她撞了個滿懷的小太監。
緊接著,這三張臉在雲安的腦中慢慢移動,重疊在了一起,完美地變成一張無比清晰的臉......
「啊!」雲安一聲尖叫,嚇了冬巧一跳。
「那那那......那三個人......是同一個人!!!」
突然,雲安一把抓住冬巧的手,一臉的驚恐。
「冬巧,昨天在御花園,我們不是碰到一個小太監嗎,快,你現在就拿著我的令牌進宮,去內務府找人幫忙,一定要把那個太監給我找出來!」
看到雲安這副模樣,冬巧的臉上也驚恐起來。
「好好好,郡主別急,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沒想到,冬巧出去沒一會兒,就拿著雲安的令牌折返了回來。
「郡......郡主!有......有客登門!」
「客?今天又不是什麼大日子,哪來的客?況且父王母妃都不在府里,你速去把他給打發了便是!」
「不是......客人說......他要拜訪的人......是郡主您!」
「拜訪我?他是哪位?可曾報上名諱?」
「沒有,他只說自己是臨澤觀的道士,來給郡主您診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