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珍珠

2024-05-15 01:03:01 作者: 苟南苟北

  西市,八柳貨棧,二樓最裡面的房間。

  范七郎用手握住了刺向他的刀刃,鮮血滲透了刀身,沿著他手指的關節滴到了地上。

  接著,他一咬牙,手上聚氣,一把將刀刃捏成了碎片。

  女子眼見自己唯一的武器化為烏有,心裡的防線也崩潰了,她一個後仰倒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手上鮮血淋漓的銀面人,她知道,今天自己碰上硬茬了。

  緊接著,范七郎手上滴著血,一步一步朝著地上的女子逼近,女子也瞪著腳連連後退,最終後腦勺猛地撞上門板,撞散了頭髮,下一秒,幾十顆珍珠從她的頭髮里散落出來,在地上咕嚕嚕地滾著。

  「果然是這樣,」范七郎冷笑一聲,「那我猜,你也不是什麼老闆娘吧,至於八柳貨棧的老闆,早就被你們滅口了吧?」

  女子見大勢已去,眼中唯有恐懼,她連忙朝著范七郎爬了過來,死死地抓住他官服的下擺。

  「官爺!饒命哪!都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他們有沒有逼你,回去一審便知,你與其在這裡哭著求我,不如想想待會兒該拿什麼說辭!」

  ......

  

  就這樣,這一次買賣西海珍珠的案件,算是有了個結果。

  那天回到西營後,范七郎拿繃帶把手上的傷簡單包紮了一下,就立即跑去了審訊司,等把案件的來龍去脈搞清楚,已經是深夜了。

  他從地下的審訊司走了上來,看到夜空的星光之時,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做,他趕忙跑回房間,穿上斗篷,悄悄地出了府,一路直往東南而去。

  他趁著夜色潛入了奔原軍府,這時突然下起雨來,於是他加快速度,直到看見竹閣里溫暖的燭光,他便放下心來。

  一進竹閣,那鬼一樣的少爺不知道去哪兒了,書桌後面,竟然是沉星癱在那裡,閉著眼睛,還打著鼾,瞧那睡相,「不雅」二字已經不能形容,只能說是野蠻!

  范七郎忍住笑,輕輕地靠近了熟睡中的沉星,他站在桌前,緩緩抬起右手,蓄足了力氣,然後對著桌子重重一拍!

  啪!

  霹靂一響,沉星一聲尖叫,顫抖著醒了過來,看到桌前一個黑衣斗篷,又是一聲尖叫。

  直到范七郎掀起兜帽,露出壞笑的臉,沉星才轉驚嚇為憤怒,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范七郎!大晚上的你想嚇死我啊!」

  「誒,沉星姑娘,我這可是在幫你,你想想,你一丫鬟,躺在主子的位置上,睡得比豬還香,要是被別人看見了,多不好......」

  「誰睡得比豬還香了?!你拐著彎兒罵我呢是吧!」

  「這怎麼是罵你呢,沉星姑娘,吃得飽睡得香,這是喜事啊!」

  「哎呀什麼喜事,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胡扯,情報呢?」

  范七郎從身上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沉星,「不過,今晚怎麼只有沉星姑娘你一人,怎麼不見少爺?」

  「哦,少爺他去鳳尾樓了,回來的話,估計要等子時了。」

  「嘖嘖嘖,」范七郎壞笑著打趣道,「你家少爺倒是挺會享受,留你一人在這冰冷的竹閣裡面,可憐啊......可憐啊......」

  「有什麼好可憐的?」沉星側目反駁道,「少爺他喜歡去青樓,可我又不喜歡去青樓,我一個人留在府里,還圖個清閒!」

  噗嗤一聲,范七郎被沉星逗笑了,「哈哈,沉星姑娘,你可真是......與眾不同啊。」

  就算范七郎開口稱讚,沉星臉上依舊氣鼓鼓的,不打算回他的話,可她的視線突然落到了范七郎的手上,那幾圈白色的繃帶,上面滲著暗紅色的血跡。

  「你受傷啦?!」沉星連忙繞開了桌子,走到范七郎身前,一把捧起他受傷的手,全然不顧男女授受不親之事。

  范七郎活了二十幾年,除了和女性罪犯肉搏,還是第一次有女的主動碰他的手,不知怎麼的,他一個鐵血男兒竟然也臉紅起來,嘴裡支支吾吾地回道:「哦哦,是今天辦案不小心才——」

  「你這樣不行啊......」沉星的視線集中在繃帶上,絲毫沒有察覺范七郎的反應,「你這傷口連藥都沒上,繃帶上面都滲滿血,這怎麼行,你們銀面軍府沒人會包紮嗎,真是怪了,你也是,自己受了傷,就這麼用繃帶纏幾下,算個什麼事......」

  聽到這話,范七郎一愣,此前他每次受傷,為了儘快辦案,都是簡單包紮一下,從不在乎身上的傷痛,突然被沉星這丫頭數落一頓,他的心裡竟然生起一種美妙的感覺。

  「算了,你先等著別走,我記得之前少爺額頭上也是受了傷,搞來了一瓶藥甚是有效,我去找找,應該還有剩的......」

  就這樣,范七郎眼神傻傻的,看著沉星轉身走向裡屋,突然,他感到一種暖意,一種遺失多年的暖意,他想起小時候,母親還未遇害之時,自己受了傷,母親也會為他上藥包紮,這種溫暖的感覺,這麼多年過去,再度降臨了他的心裡。

  就像......就像奇蹟一樣。

  不一會兒,沉星拿著一個小瓶子回來了,她先讓范七郎在桌邊坐下,然後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將他手上的繃帶解開,然後又沿著傷口,一絲不苟地為他上藥,最後又拿出新的繃帶給他纏好。

  處理完畢,沉星一抬頭,看見范七郎正痴痴地看著她,臉上還掛著莫名其妙的笑。

  她眉頭一皺,無比嫌棄地說道:「你笑啥,你這傷口都要爛了,還好意思笑呢。」

  范七郎回過神來,收斂住臉上的笑,站起身來朝著沉星一拜,「多謝沉星姑娘,那我就先告辭了。」

  「快走吧快走吧,大晚上的,煩死了。」

  緊接著,沉星眼睛又是一瞟,深深地嘆了口氣。

  「等一下。」

  范七郎回過頭,只見沉星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

  「沉星姑娘......還有何事?」

  沉星抬抬下巴,示意范七郎向下看,「你瞧瞧自己腳上的靴子,那麼大一個洞,你都沒感覺到嗎?今晚那麼大的雨,等你走回去,腳都被泡爛了!」

  范七郎抬起靴子一看,腳後跟上面果真有一個洞,接著他傻站在那裡,像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

  「哎呀你愣著幹嘛!快脫下來啊!」沉星咬牙切齒。

  接過范七郎的破洞靴子以後,沉星遞給他一雙,「這是少爺用舊的,本來想著扔了,你就湊合一下吧,這靴子我會幫你縫好,你下次來取便是。」

  「哦......好。」范七郎鬼使神差一般,任由沉星擺布著,那天晚上,他穿著江離的舊靴子回了府,躺在床上,摸著手上的繃帶,怎麼都睡不著。

  突然他一拍腦袋,仿佛是想到了什麼:難道,沉星這丫頭......是在關心他?

  ......

  過了幾日,又是送情報的時候了,范七郎走進竹閣的時候,江離依舊不在,只見沉星拿出他的靴子,破洞的地方已經用同樣顏色的布料補上了。

  「哦對了,你這靴子底下,卡著一顆這個,你看是不是你的東西。」

  沉星在身上摸索著,拿出了卡在鞋底的東西。

  范七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顆小小的珍珠!莫非是之前辦案的時候,不小心把珍珠卡在腳下了?

  「額......這個......這個就送給沉星姑娘你吧。」

  「送我?真的假的。」沉星驚喜一笑,「這玩意兒不像是男子會有的東西,你哪兒來的?」

  范七郎有些驚慌失措,不斷揉搓著手指。

  「額......這個......這個是我專門買來送你的。」

  聽到這話,沉星的笑容瞬間消失,此時,拿著珍珠的她反倒不知所措起來。

  「你......你放屁。」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