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漏網之魚
2024-05-15 01:03:00
作者: 苟南苟北
自從接受江離的招攬後,范奎無數假面之下,又多了一層身份,成了一個活脫脫的大忙人。
當差的時候,他是受人崇敬的西營指揮使,不當差的時候,他是地下墓市里買賣情報的黑臉光頭,一到晚上,他又搖身一變,成了往江離那裡送密的信使......
多個身份,重重重壓,普通人定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可范七郎此人,靠著一門報仇的心思活到了現在,又在銀面軍裡面歷經磨鍊,才爬上了西營指揮使的位置。
這些年裡,他受過的傷、逮捕過的罪犯、應付過的貴人數不勝數,多一個江離也不多,他知道,為了報仇,無論什麼,他都全盤接受,付出任何代價,他都毫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一件小事在他的心裡掀起了波瀾。
那是一個大陰天,天上層雲堆積,仿佛將要落下傾盆大雨,按照計劃,這天晚上,他要去奔原軍府送信,於是他備好了斗篷,只等晚上的來臨。
誰知,一封密報的來臨打破了西營里的平靜。
【西市八柳貨棧,有人偷運西海珍珠。】
這封密報傳入西營之後,經手之人無不大驚,要知道,西海的珍珠乃上等貢品,產量極其稀少,每年由西海皇族派出使臣親自送往帝京,數目有限,民間幾乎沒有流轉。
此後常有奸商,假用西海珍珠之名,在帝京招搖撞騙,坑害百姓,於是永帝下令,禁止民間私自買賣西海珍珠,此後,西海珍珠之名在市場上漸漸消失,如今已有數年。
沒想到這一會,竟然被范七郎給碰上了。
於是他立馬召集人馬,從銀面軍西營出,分隊鑽入小巷,隱秘行動,不知不覺之間,銀面軍的人悄悄潛伏在了貨棧的四面八方。
范七郎站在牆角,拿出一把短刀朝著牆邊伸去,接著刀身的反射,他觀察著貨棧大門的動向,一刻鐘過去,貨棧大門緊閉,並無人員往來。
這就有點奇怪了,今天正好是趕集的日子,一個貨棧竟然沒有貨物進出,連個人影都沒有,不用想,裡面一定有蹊蹺。
見貨棧四周無人值守,范七郎便揮了揮手,隨後,他身邊的士兵仰頭吹起了口哨,那聲音之大,傳播之廣,一定是運用了內力。
接著,藏於四周暗巷的銀面軍傾巢而出,直接把八柳貨棧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時,范七郎走到了貨棧大門,抬起刀把,敲了敲門,三秒過去,見無人應答,他又揮了揮手,接著,他側身走到一旁,身後的銀面士兵不知從哪抱來一根木柱,蓄以全力對著那木門連撞三下,只聽咔嚓一聲,裡面鎖門的橫木一下子折斷,大門敞開。
「搜!」
范七郎一聲令下,幾十個銀面士兵如水流一般湧進了院落,院子裡除了幾匹馬和幾輛破車,竟然什麼都沒有,看來這八柳貨棧的秘密,還藏在屋子裡面。
當銀面軍正要破門而入之時,屋內突然飛出無數弓箭,咻的一聲穿破紙窗,銀面軍猝不及防,有的肩上中了箭,有的腿上受了傷,還有的,弓箭直接射到他的臉上,被銀面擋了下來,可謂是萬分的幸運。
在弓箭的猛攻之下,銀面軍急忙退出了院落,要麼蹲在牆邊,要麼趴在牆上,觀望著局勢。
與此同時,屋內的賊人們也搭好了弩箭,蓄勢待發,他們雖然不知道是如何招來了銀面軍,但此時已是生死攸關之際,消息如何走漏的,只能等活下來再說。
賊人們透過門上的洞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突然,院落又是一陣騷動,銀面軍不知死活,再度攻了過來,於是他們再度抬起了弩箭,又是一波亂射,再度將銀面軍擊退。
他們知道,如果這樣拖下去,手裡的弩箭遲早是要耗盡的,還是先想好退路才行,誰知幾個賊人一轉頭,發現不知何時,屋子裡竟然出現了一個銀面士兵!
「你們太專注於迎戰了,以至於本大人偷偷進來,你們都毫無察覺。」范七郎站在屋子中間,冷眼看著幾個賊人。
賊人眼色極快,立即抬起弩箭,對著范七郎就是一通亂射,怎知此人身手極好,幾個側身便閃過了所有弩箭。
看到這個情形,賊人明白了自己處境,裡面的頭子便放聲大喊:「兄弟們,今日若是被捕,唯有死路一條,不如一起拼了!」
「好!」
賊人們應聲而起,果決地扔掉了弩箭,掏出身上的硬傢伙,對著范七郎一擁而上!
即便如此,范七郎也不慌不忙,他早就看出這幾人武藝不佳,連拿弩的姿勢都不穩,射都射不准,不過是幾個烏合之眾罷了。
於是他抓住了破綻,一拳打退了第一個人,同時奪過了他手上的刀,接著用這刀劃傷了第二個人,奪過了他手上的錘子......以此類推,最後幾個賊人全都失去了武器,躺在地上叫喚著。
這時,范七郎走了上去,逮住裡面看著最年長的那個,揪住他的衣領,語氣冰冷地問話,「說說,你們這西海珍珠藏在了哪兒......」
聽到西海珍珠四個字,賊人的眼神明顯躲開了,這一舉動卻被范七郎敏銳的捕捉到了。
「官爺......什麼西海珍珠......小人不知道啊......」
「還敢狡辯!既然你們沒有私下買賣,那為何見了銀面軍還主動襲擊?!」
「哦......那個......小人是聽說,今日會有歹人來貨棧作亂,於是和兄弟幾個閉門伏擊,誰知來者會是你們銀面軍......」
「放屁!你們分明是知道我們是銀面軍,才發動的襲擊!那麼大一張銀面戴在我們臉上,你們都是瞎的嗎?!」
范七郎怒喝之下,賊人通通沉默了。
范七郎知道一時半會兒也敲不開他們的嘴,於是讓手下的人先把他們送回審訊司,自己留在這裡進一步搜索。
查完一樓以後,范七郎一無所獲,隨後上了二樓,沒想到剛上去就聽見了女子的悶喊聲,他尋聲而去,走到最里的房間,破門而入。
只見一個女子雙手向後,被繩子綁在了床柱上,她的衣服上滿是髒污,臉上也掛著淚痕,嘴裡塞著布條,眼裡含淚惹人憐。
范七郎急忙走過去,為她摘下口中的布條,然後鬆了綁,扶她到桌邊坐下。
女子大口喘著氣,抬頭看了一眼范七郎臉上的銀面,又側過臉去,「你們......你們銀面軍......可算來了。」
「讓夫人受驚了,您請放心,樓下的賊人已經被我們全部控制,送回去審訊了,不過......夫人您是?」
「啊,這家貨棧是我亡夫的,他死了便由我來接手,昨日關門之時,突然來了幾個人,用馬車拉著大捆的乾草,說要放在貨棧兩天,我說要查驗一下貨物,他們突然就翻了臉,把我捆了起來,鎖在了屋裡。」
「夫人能夠死裡逃生,乃是不幸中的萬幸,那些賊人運送的可是西海的珍珠,若今日他們得手,定會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是啊!得虧你們銀面軍來得及時,不然我這條命就沒了,唉,不過我被捆在一天,身子有點虛弱,官爺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去街上看看大夫,待會兒再去你們府上問話?」
「夫人,這群賊人是否還有漏網之魚,我們尚不清楚,你此時出門不一定安全,要不我遣兩個侍衛與你同去?」
「不必麻煩了!」女子揮了揮手,「貨棧不遠就有一個濟世堂,一個來回也就半刻時間。」
「好,那夫人速去速回。」
女子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來,這時范七郎發現,這老闆娘身上滿是灰塵,臉上也是髒污,唯有她那烏黑的頭髮,盤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范七郎眼睛一瞪,閃過冷光。
「夫人且慢!」
女子一愣,隨後笑著轉過身來。「大人......還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夫人,我只是好奇,你那頭髮裡面,到底能藏幾顆西海的珍珠?」
下一秒,女子從袖子下面露出匕首,直奔范七郎的咽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