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稻草
2024-04-28 23:45:53
作者: 冷秋雨
陳儀在房間裡悠悠轉醒,她望著陌生的四周,一時之間有點懵。她想不起來方才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一邊的小桃見她醒了,趕忙跑了過來。她見陳儀作勢要起,趕忙伸手將陳儀扶了起來,又順手在陳儀身後放了個枕頭,讓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小桃帶著哭腔對陳儀說:「夫人,您終於醒了,真是……真是嚇死奴婢了!」
陳儀揉了揉頭,迷迷糊糊的對著小桃說道:「我這是怎麼了?這……這是在哪兒啊?」
小桃趕忙解釋道:「這是在凌省將軍落腳的地方,方才您突然暈過去,是,是將軍救了夫人,還給夫人請了大夫。哦,夫人放心,方才大夫來看過了,說夫人並無大礙,只是情緒過於激動了。而且,那一腳……那一腳也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淤青。」
陳儀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下意識地問道:「那一腳?」
「夫人您忘了……顏,顏書小姐方才……」小桃磕磕巴巴的說道。
陳儀瞬間想起來什麼似的,臉上的迷茫一掃而空,恢復了往日憤恨而陰翳的神情。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顏書,顏玉……她們這些人,她早晚有一天要把她們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變本加厲的討要回來。
小桃望著陳儀臉上陰沉狠毒的神情,不禁有些害怕,她小聲地問道:「夫人,您,您又怎麼了?」
陳儀聽聞小桃的話,這才回過神來,她沉聲說道:「沒什麼,哦,對了,替我跑一趟,多謝將軍相救。」
「夫人不必客氣,這是應該的。」一道聲音從屋外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軍裝革履的凌省。
陳儀望著眼前人挺拔的身姿,堅定的眼神還有輕快的笑容,一時之間有些出神。好像很久以前,池天陽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對著她笑的。
「夫人好些了嗎?還有哪裡不舒服?」凌省接著問道。
陳儀被凌省的話拉回了現實,她有些慌張的笑了笑,說道:「啊,我,我好多了。多謝將軍關心。」
「好多了便好,夫人不必擔心,在我這裡多休息幾日,身體養好了再回去。」凌省說道。
陳儀聞言笑的溫婉:「多謝將軍,怎麼好意思這麼叨擾將軍呢。」
「不打擾,能幫到夫人是凌某的榮幸。」凌省笑著說。
陳儀聞言怔了一下,她嘆了口氣,說道:「什麼榮幸不榮幸呢,無非是個別人連多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的棄婦罷了。」
「夫人怎麼會這麼想呢?」凌省說道,「夫人容貌秀麗,正值青春好年華。」
陳儀聞言輕輕笑了笑,說道:「將軍莫要說笑了,如若真如將軍所言,我家天陽,又怎會如此對我。」
「凌某所言句句屬實,夫人莫要懷疑自己。如若真如夫人所言,那可能就要怪池少爺……不懂得欣賞了。」凌省認真的說道。
陳儀聞言抬起頭,正望上凌省的眼神,竟讓她覺得是閃著光的。陳儀突然覺得心中一暖。近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她日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總覺得自己在懸崖邊行走,一不小心就要失足跌下萬丈深淵。這樣惶恐得日子過久了,她已經快要麻木了。而此刻,她卻突然覺得有人拖了她一把,就仿佛有了某種堅定地依靠。
凌省見陳儀望著自己出神,有些不明所以的咳了一聲,他接著說道:「夫人如若有什麼難處,儘管跟凌某說,凌某能幫則幫。有什麼難言之隱,也可以跟凌某講,凌某願意做夫人的聽眾。」
陳儀聞言簡直要流淚了,已經太久沒人把她放在心上,太久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了。而她不知道的事,凌省的所作所為,無非是為了多了解顏書一些,多了解平海城一些。
陳儀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她掩面哭泣,凌省也並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陳儀此刻需要宣洩,於是就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陳儀平復心情。
良久,陳儀終於平靜了下來,她對著凌省說道:「不要意思,將軍,我失態了。」
「無妨,夫人可是,有什麼難處?受了什麼委屈?」凌省耐心的問道。
凌省這幾句話瞬間讓陳儀又紅了眼眶,她有些哽咽的說道「一切,一切都是因為顏書那個該死的女人!」
她這一句話簡直發著狠,讓人聽起來就能感受到她對顏書深入骨髓的恨意。
「都是因為她!還有她那個妹妹,她們顏家沒有一個好東西!」陳儀憤憤的說道。
凌省皺著眉頭聽著,他並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麼,於是他下意識的問道:「怎麼說?」
「她本來,是天陽的未婚妻……」
接著,陳儀一五一十的把這些日子發生在他們顏、池兩家的事情悉數說了一個遍,其中夾雜著對顏書、顏玉二人的咒罵,以及對池天陽為何拋棄自己的不解。
凌省饒有興味的聽完了陳儀冗長的講述,覺得十分有趣,小小一個平海城,還真是藏了不少人才。不過……這顏書還真是個奇女子,就沖她今天一腳把陳儀踹翻在地這事來看,就當真是有趣的很。
凌省嘴角含著笑,腦子裡不知在盤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將目光聚焦在了眼前人的身上。本該是最青春靚麗的年紀,可是眼前的人形容憔悴、滿身怨氣,是個十足的可憐蟲。這樣的女人,池天陽又怎麼會願意和她待在一起呢?
陳儀說完了話,卻也仿佛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有些虛脫的靠在床上,對著凌省說道:「多謝將軍,願意聽我說這些。」
凌省笑著說到:「沒關係的,我看夫人也累了,那凌某便先告辭了。夫人好生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
「嗯,將軍慢走。小桃,送送將軍。」陳儀有氣無力的說到,可是眼神,卻依舊緊緊地盯著凌省看。
凌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忙轉過身,避開了陳儀的眼神。
這女人,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他在心裡暗暗想到,他也沒幹嘛啊,不過就是收留她一下,聽她說兩句而已。
而他不知道的是,對於溺水的人而言,任何一根稻草,都會讓他拼命地想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