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抉擇

  警察收到了報警電話以後來到了現場，不過現場的氣氛多少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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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件事情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雖然說公司前台一直都是十分兇悍的存在，但是像今天這種把人家打了以後被報警。

  還是第一次。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人，我這麼大把年紀了，我過來找我的侄女兒，誰知道他們不讓我進去還打我。」

  「嗚嗚嗚。」

  甘權看到警察來了以後委屈的像個孩子，他仍然躺在地上並沒有起身，而是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一名警察的大腿痛哭流涕。

  說實話，錢莉還有李娜看著表演欲實在是爆棚的甘權，都有些無語。這還是剛才那個雄赳赳氣昂昂的人嗎？

  怎麼說變就變了？

  還是說男人都是這樣的，不管什麼年紀都是善變的？

  這很是讓他們疑惑。

  警察也蒙了，自己新換的工裝現在褲腿上不用看都已經知道了布滿了鼻涕，因為他的身體已經感覺到了那種黏糊糊的感覺。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甘權這副悲痛欲絕的表情還是讓他無法開口。

  「啊sir，這人過來公司鬧事不按照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辦事，我們按照我們自己公司的流程已經告知過他了，但是他不聽一個勁的要往裡面闖，現在搞成了這副模樣，你說我們能怎麼辦？」

  「我們也很絕望啊。」

  李娜此刻身上一點女強人的氣質都沒有了，完全就像是一個柔弱的弱女子一般。

  同台演戲，沒有一個人的演技不行。

  相反大家都十分的出色。

  甘權聽到這話，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還有比自己能裝的。這不是反客為主嗎？在說了明明是自己被摔了一下，而且確實現在渾身難受，怎麼現在好像矛頭全部都對準了自己。

  「不是她們這樣說的，他們在誣賴好人。我就是過來找我的侄女兒，她現在是這間公司的一個領導。我已經告訴過他們了，可是他們就是不讓我進去，我想進去然後被她抓起來一個背摔，我現在懷疑我整個人的脊柱都斷裂了，十分的難受。」

  甘權說著，還伸出了手指指了指錢莉。

  他沒有說謊，他也沒有那個必要說謊，本來就是自己挨打了，為啥要搞得像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一般。

  「背摔？你說我摔你？證據呢？我這兒一個瘦弱的女子，能夠摔得動你這麼一個油膩的中年大叔？啊sir，你聽聽這人滿口跑火車，他說的話你可不能夠相信哦。」

  錢莉看到甘權正在吐槽著自己，她趕緊站了出來回應道。

  公司門口是有攝像頭的，而且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其實都已經記錄下來了。可是那又怎麼樣，當知道甘權已經報警了以後的時候，錢莉去找李娜那會兒，公司這個時間節點的錄像已經完全都被監控室的工作人員都清理乾淨了。

  證據？

  笑死了，要是在自己家公司的門口打了鬧事的人還被抓進去了，這只能夠說明幾個問題。

  第一個，公司的老闆不行。

  第二個，公司的員工不行。

  聽到錢莉的話，甘權擦了擦自己即將留下來的鼻涕，然後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上大大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攝像頭。

  他伸出了手指向了攝像頭。

  「證據是吧？這不是嗎？這麼大的攝像頭難道是擺設嗎？警察同志，我希望你們一定要明察秋毫，給我做主啊。她們真的太可怕了，上來一句話不說就是一個背摔，我現在渾身難受，我必須得住院好好地檢查上一番！」

  就這樣，警察帶著一群人來到了監控室查看起了監控。

  只是可惜的是，對準了公司前台的那塊監控的區域目前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警察皺著眉頭，他們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只不過，並沒有人說破。

  「不好意思，公司的攝像頭這兩天線路出現了故障，都是時好時壞的。我查了一下，今天早上到現在為止這個攝像頭都是壞的，什麼東西都沒有錄下來，所以我無法給你們提供什麼有用的信息。」

  監控室的工作人員對著眼前的警察同志們說著。

  錢莉還偷摸的看了眼李娜，當然後者只是給她回應了一個白眼，啥都沒有說出口。

  當然，最慘的還是甘權。

  看到證據都沒有了，他現在真的是有口難辯。現在就算是繼續鬧下去，對於他來將也沒有任何的好處。畢竟是不可能單單憑藉著他這一張嘴然後警察同志們就會把錢莉還有李娜這些人一起帶走的，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就在這個時候，監控室的門開了。

  林不言的身後帶著呂岩約翰等人走了進來。

  呂岩看到眼前的警察同志都很熟悉，便搶先一步走到了警察同志們的面前跟他們熟絡的聊了起來。

  這其中的一些事情自然就不必多說。

  林不言來到了人群的對面，李娜還有錢莉看到了神色平靜的林不言，紛紛低頭與他打起了招呼。

  「老闆好。」

  「老闆好。」

  他揮了揮手，嗯了一聲，然後眼神落到了一臉沮喪的甘權臉上。這個人就是貪污他基金會那個罪人的父親，同時也是甘妮的叔叔。

  林不言打量起來了甘權，看起來也算是上了年紀了，兩鬢都已經斑白了，整個人的面色都十分的蒼老憔悴，也不知道是一直都沒有休息好還是說僅僅是因為這段日子以來因為自己兒子出了事情而變成這個樣子的。

  「你是甘立的父親，是嗎？」

  打量了半天，林不言開了口詢問著。他現在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現在甘妮為了逃避都已經跑到了雲城去了，這也變相的表明了她自己的態度以及站位。

  很簡單，那就是這件事情她並不打算插手了。

  甘權聽到林不言的聲音，抬起了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隨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也許是因為這幾天來以後得知自己兒子出事以後的悲傷心情，亦或者是匆忙從家裡趕往魔都的路上的心酸，又或者是因為剛才想要進公司卻被兩個年輕小姑娘給耍上了一番的委屈。

  這時候的甘權眼眶已經濕潤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並不像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就連想要幫自己兒子的忙都變得如此的困難。

  有句話說得好，出師未捷身先死。

  他就是這樣的。

  「我是林不言，是公司的老闆，也是基金會的老闆。甘妮確實如她們所說，目前不在魔都已經回到了雲城那邊處理起了基金會殘留的問題。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談，當然，只要是合理的理由，我都會看在甘妮的面子上答應你。」

  說完了以後，林不言轉身就離開了。

  李娜十分懂事的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將甘權帶到了會客室。

  擦屁股的事情一般都是呂岩做，公司的與一些比較重要部門之間的交涉也一直都是呂岩在負責。像今天的這種小事情，甚至都不需要一頓飯就能夠解決。

  這就是呂岩的魅力。

  李娜心裡極度不平衡的給甘權泡上了一壺茶便離開了，輕輕地帶上了門。雖然說她很不恥甘權的所作所為，可是他畢竟是甘妮甘總的親戚，哪怕就算是最普通的親戚，她也不敢過分的去得罪。

  更何況人還是林不言批准帶來的。

  很快，林不言也來到了會客室。本來他想快速的解決掉這件事情的，但是還是被呂岩攔了下來說了些事情然後耽擱了一會兒。

  「有什麼訴求，你可以現在提出來了。但是我只是想說一點，我是看在甘妮的面子上才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林不言來到了甘權的對面坐下。

  十分平靜的說著。

  「有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我希望你也應該掂量一番。我看到你的面相，十分的憔悴像是都沒有休息好。我能夠明白作為一個家長看到自己的孩子出事了以後的急迫的心情，但是有些時候你要想想，不是所有的錯誤都是可以彌補的。」

  說完了以後，林不言敲起了二郎腿，直勾勾的盯著甘權。

  他這一次顯得十分的強勢，已經將很多接下來甘權想要說的一些話語都已經說完了。

  這叫什麼。

  這叫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很顯然，甘權聽到了這一番話過後心情並不是太好，而且在心裡對於林不言也已經標上了一個十分難纏的標籤。

  年紀輕輕的，就能夠開上公司。

  這些都不是重點，畢竟很多人也都能如此。

  但是能夠隨便的給甘妮三千萬的年薪，全國似乎都找不出來幾家這麼大氣的公司。那麼公司的市值可想而知能夠有多少了。

  想到這裡。

  甘權有些絕望了。

  他笑了，也猶豫了。

  最終還是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看向了林不言開了口。

  「林總你好，我是甘立的父親。我今天來到貴公司想要幹些什麼事情，你應該也知道。為人父，自己的孩子沒有教育好，確實是我自己的問題。俗話說得好，養不教父之過，我現在其實內心也十分憎恨我那個不成器的孩子。」

  說到這裡，甘權的聲音有些哽咽。

  「對於貴公司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作為普通的老闆姓來講，我說我要彌補，似乎是一件十分不切實際的事情。我現在一年大約能夠賺上一百萬左右，如果按照他挪用的那一筆錢來講，需要一百九十八年不吃不喝不考慮通貨膨脹的情況下才能夠還清。」

  「這是不現實的一件事情。但是我今天還是想請林老闆能夠高抬貴手一番，我兒子的年紀跟你一般大小，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沒有多久。我並不是站在道德的層面上來要求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體諒一帆我們做父母的心情。自從知道了他出事以後，我跟他媽媽兩個人就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無時無刻都在擔心著。」

  說到這裡，甘權的眼淚滑落。

  一滴接著一滴掉落在了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看到這裡，林不言的內心深感觸動。

  忽然之間，他又想起來了林峰。

  搖了搖頭，從桌子上抽出了兩張紙巾遞給了甘權。她沒有說話，而是等著甘權平翻一番自己的心情以後繼續說著。

  「如果能有那個機會，我希望是我代替他進去。林總，我求求你，看在我一把年紀了看在孩子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給個機會，放過他一馬、？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來報答你。」

  「這輩子不行，下輩子繼續也好。」

  甘權的情緒變得激動了起來，說著說著他從自己的座位上離開，來到林不言的面前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不停的磕著頭。

  嘴裡還在不停的嘟囔著，夾雜著哭腔，真的讓人感覺到十分的絕望。

  一聲又一聲的悶響不斷的撞擊著林不言的內心。

  一邊是自己的底線，一邊是複雜的愛。

  該怎麼抉擇？

  林不言起身將甘權拉了起來，看著他額頭已經撞的通紅，說實話林不言的心裡還是十分難受的。

  如果自己放了甘立一馬，這算不算是一個先例、？

  如果下一次再有人這般犯錯，出了事情以後讓自己的父母過來尋求幫助，那麼自己該怎麼辦？

  難不成還是跟現在這般一樣，接著放過嗎？

  「我能夠體會到你現在的心情，甘妮在我的公司也已經有段日子了，她是我十分得意的左膀右臂。但是有一點叔叔你要知道，你兒子貪的不是公司的錢，而是我手下基金會的錢。貪污公司的挪用公司的錢，也許我還不至於如此，看在甘妮的面子上也許會放他一馬。但是基金會不一樣，他貪污的那個項目是我們捐助給雲城下面的個個縣城貧困孩子的讀書錢。」

  說到這裡，林不言的聲音十分的強硬。

  底線就是底線，既然有了，那麼就不能夠隨意的更換。

  「這是我的底線，是誰都不能夠破壞的底線。我很抱歉，但是甘立是成年人了，他能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挪用公款在賭場賭錢的時候，是能夠自己做出決定的。所以很抱歉叔叔，別用他自己的犯下的過錯來懲罰你們自己。」

  林不言言盡於此，說實話雖然說看到甘權這般模樣他是感覺到十分可憐的，但是現實就是現實，底線也是自己的底線。

  甘權聽到林不言這麼說，也感受到了他十分決絕的態度，他整個人像是失了神一般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嘴巴楠楠的動著。

  「完了，完了他這一輩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