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傷痕累累

  傷口的痛感已經麻痹了林靚的神經，被人架著也感覺不出什麼。整個人仿佛飄在雲端，被放在床上才有了些許感覺。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讓林靚不自覺地放鬆，人越來越困，似乎很快就能睡過去。

  醫生護士有些懵的看著床上昏昏欲睡，明顯是新兵的林靚，一臉驚訝的問道：「她怎麼了？」

  一同攙扶林靚來到醫務室的袁影和馬玲對視一眼，其實他們也不知道林靚受了什麼傷，只能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一邊聽她們的描述，醫生一邊解開林靚的褲子，卻看到上衣下也隱藏著繃帶，只能一起脫掉。

  袁影驚訝地捂住了嘴，馬玲更是被嚇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眼睜睜的看著醫生脫掉林靚的外套，那布滿繃帶，傷痕累累的身軀才完全展現在三人眼前。

  背後是抽打的傷痕，腹部也有撞擊留下的淤青。最嚴重的是兩雙腿，布滿了青紫色的瘀血痕跡，有些甚至沒有化開，凝固成一個小小的包。

  跌打藥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醫生氣的說不出話，只能冷颼颼地說了句：「你還知道給自己上藥。」

  抿著嘴唇，林靚也不答話。

  醫生見她不回答，火氣更大一層。

  「起來上藥！你還以為你在家嗎？入了伍就是軍人，少給我耍脾氣。」說完就去推林靚的肩膀讓她起來。

  袁影見狀急忙上前扶著林靚另一邊身體，免得她扯到背後的傷口。馬玲也拿起桌上的藥遞給醫生，嘴裡勸著：「醫生，我們都是剛從高中出來的，有很多事不明白，是我們不對，您消消氣。」

  「從高中出來就有理了？」雖說醫生還在生氣，但上藥的速度卻不慢。

  上到一半，醫生對林靚開口：「你是新兵，我不管你這個傷是怎麼受的，但你必須給我休息一周時間，不然你還是痛快回家去吧。」當空軍，身體不好是不行的，這樣的身體，連飛機都別想碰！

  聽聞此言，林靚忽然轉頭瞪著醫生，可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把頭轉了回去。

  「哎？！你這是什麼表情？」故意拍了林靚受傷的地方，卻發現眼前女孩一點反應都沒有，醫生不由得鬱結。

  「我是醫生，我說的算，你給我躺著！你教官那裡，我去給你說！」

  說完，就給人安置在病房，轉身出門去找張雨了。

  袁影和馬玲站在那裡，有些尷尬地看著林靚。

  「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了。」見林靚不說話，袁影打破了尷尬的局面，拽著馬玲離開了病房。

  背後懸空著，林靚怎麼都不舒服，正想起來的時候，手腕上的手錶一震。

  低頭，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接通電話，林靚木著一張臉，心中卻疑惑母親這時打電話來的用意。

  「餵？靚靚嗎？入伍第一天怎麼樣啊？有沒有跟同屆的兵好好相處？」於麗蓮也知道自己女兒的性格，一棍子下去都打不出個響，要不是江宏，她都擔心她能不能嫁出去。

  「沒事。」張雨的這些動作，她不確定是不是父親安排的，只能之後慢慢觀察了。

  「沒事？」於麗蓮太了解她的女兒了，要是真沒事，連電話都不會接。

  這樣想著，她掃了眼坐在沙發上老神在在的林毅。

  被妻子看著一眼，林毅就知道林靚那邊出了事，不由得冷哼一聲。

  「廢物就是廢物，到哪兒都是廢物！」

  本來就不愛說話的林靚聽到此言更是半天沒聲音，最後才抿嘴回了句：「嗯。」

  就是不知道是回復於麗蓮的，還是回復林毅的。

  這下於麗蓮也不知說些什麼好了，只能勸慰兩句後掛斷了電話。

  伸手捏著眉心，林靚將手錶摘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背後上了藥，上半身只有頭能接觸實體，這讓睡慣了硬板床的林靚很不自在。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錐心的痛倒是沒什麼，只是有了傷，她就不能參加之後的訓練課程了。

  想到父親那句話，林靚皺起眉，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眼神有些渙散。

  咬咬牙，林靚坐直身體，站起來時大腿一抖，差點摔倒在地。

  努力抬腿，林靚一瘸一拐的來到醫生辦公室敲響了大門。

  「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出院！」醫生皺眉看著小腿還腫脹著的林靚，只理解為小孩子鬧彆扭。

  林靚已經沒心情和醫生廢話了，硬是要來了出院證明，火速回到了宿舍。

  此時的張雨正在傳授新兵理論知識，看到林靚回來頗有些意外。

  沒辦法，林靚帶著出院證明回來的，她也不能找藉口讓林靚回去休息，只能讓她坐在最後的位置，繼續上課。

  空軍的理論知識非常繁雜，目前張雨主講的還是空氣動力學、空中領航學和空中射擊學。其他的還要在之後的半年中逐步學習，甚至要配合實際飛行才能學會。

  正是如此，林靚才不願意浪費任何一點時間，抓緊投入到學習中去。

  張雨目光閃爍，一節課快結束時，叫了幾個人回答問題，其中便有林靚。

  可就算林靚面色蒼白，也完美回答了她提出的問題，挑不出任何錯來！

  整節課下來，不論是張雨還是其他人，都對林靚刮目相看。

  袁影兩人回來時，已經將林靚所受的傷告訴了大家，在那麼嚴重的傷勢下，林靚還能保持清醒的學習了整節課，不得不令人欽佩！

  晚飯後，林靚難得休息一會兒，卻接到了江宏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江宏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靚靚，你受傷了？發生了什麼事？我剛訓練完畢，這就過去。」電話中能聽見明顯的喘息，想來剛訓練完回來。

  面對江宏，林靚難得開口：「沒有大礙。」

  江宏比她先進入飛行大隊，已經是031部隊的正牌飛行員了，訓練任務之重更是在林靚之上。

  「我只是關心你啊，剛來部隊，你一定有不適應的地方，有什麼學習上的事我也可以幫到你。你從來就不會關心你自己，總是讓人這麼操心」江宏喘息聲漸緩，林靚聽到宿舍門開關的聲音。

  把空氣動力學的書拿在手上翻開，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不用。」

  那邊江宏卻著急的說：「靚靚，你身體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你行動什麼一定很不方便，我們是男女……」

  林靚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沒給江宏絮叨的機會。

  「哎！……我還沒說完呢！」江宏心裡莫名有些委屈，雖然這麼長時間他也習慣了。

  『時間這麼久，江宏絮叨的毛病還是沒改，他們大隊是怎麼忍受他的。』

  搖搖頭，將雜念摒除在外，林靚拿起書本，複習起課上講解的內容。

  天色還早，她還能把白天學的東西複習一遍。

  而窗外，張雨正和袁影站在一起。

  袁影出門不久便遇到了巡視宿舍的張雨，兩人並排走著，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去做什麼？」

  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如果沒事，她們應該在宿舍休息才對。畢竟明天還要早起訓練，飛行員是不能過多勞累的。

  「我白天有些內容沒理解，想去借林靚的筆記看看。」面對教官的詢問，袁影撒了慌，可白天林靚幫了她，她理應過去道謝。

  張雨看出她的藉口，也不生氣，接話道：「有什麼不懂得可以來問我，林靚也是和你一樣剛入伍的，你們的程度是一樣的。」

  「嗯，我知道。」袁影頭低了些，對於如此明顯的藉口，臉不好意思的紅了。

  下午吃飯的時候，她並沒有去打擾林靚，卻在劉旭那些人口中知道了她的事跡。

  面對如此優秀的人，她並不像劉旭那樣充滿嫉妒和攀比心。林靚人雖然不善言辭，行動卻很充滿堅定，擁有明確的目標。

  『如果能和她做朋友就好了。』

  這樣想著，袁影對於見到林靚更著急一分。

  張雨也沒說話，在她印象里，這些孩子都很『嬌貴』，從她們今天上課時候的狀態就能看出來。

  更何況林靚受了那麼重的傷，應該早早休息了才對。

  結果就是現在的情況，兩人在窗外，看著燈光下依舊在學習的林靚，默默無言。

  「教官，沒事我就進去了。」袁影受不了這麼沉默的氣氛，率先開口，敲門走了進去。

  看著林靚燈影下學習的模樣，張雨冷哼一聲，轉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