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顧慮

  黎明前的黑夜最是寂靜。

  輕手輕腳到每個屋外聽了一圈，一切正常。

  夏筱萁返身回屋，在燭光下翻閱病人的醫案，為新的一天開始做準備。

  幾道突兀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是幾個婦人起床開始做早飯，她們要趕在病人喝藥之前煮好飯。

  

  被驚動的夏筱萁抬頭向外看，窗外晨曦漸起，她合上醫案，提著從空間帶出的一袋子大豆走出屋子，向村正家的方向走去，趁著病人們都沒睡醒，她想去見見古老，同他商量下其他地方的情況。

  東方的地平線上，朝霞暈染中，啟明星格外的閃亮，行走在村子裡，沒有了臭氣熏天，沒有了蚊蟲的煩擾，夏筱萁的心情也像天邊的星星一樣清亮。

  「小七，起得這樣早？」才走到村正家院門口，就被在院子裡鍛鍊的古老發現，一邊打著招呼，古老一邊收了招式。

  「古老也起得早！」夏筱萁淡淡微笑。

  古老練的正是之前在鷹嘴山時大家每天早上一同做的八段錦，她懶散了，沒想到古老倒是還在堅持。

  「怎麼了小七？那小牛御醫的病情可還穩定？」古老以為她是為牛御醫的病情而來。

  牛御醫病情危重的事情昨日古老也知道了，畢竟同來的醫者中古老最為德高望重，年紀最長，接觸過的各種病例也多，是以，昨日也被請了過去。

  只不過，給牛御醫問過診，看過夏筱萁開的藥，古老仔細斟酌一番，她開的藥方就是最好的藥方，便放手交給她醫治。

  「昨夜看著還算平穩，早上出來的時候我聽牛御醫的屋子還沒動靜……」

  一提起牛御醫，夏筱萁的心情就有些低落，牛御醫的狀況她是真的心裡沒底。

  「別多想，你開的方子是我迄今為止能想到的最好的藥方，就看他的造化吧……」看不得小七失落，古老開口勸慰。

  正在這時，寧御醫抱著一大捧新鮮的青蒿從外面進來，一進門就打招呼。

  「古老，我回來了，恆王妃來了！」

  「寧御醫早！」夏筱萁笑著招呼。

  「都說了，用不著起那麼早去割，那些個士兵們過一會兒最送來了。」古老嘟囔。

  「這個新鮮，我跑出去好遠才找到的，近處都讓士兵們割完了……」寧御醫放下手裡的青蒿，一邊找水洗手，一邊興致高昂的說著。

  自從跟著古老，眼看著一眾重症病人在一天天變好，聽著古老分析辯證每一味藥材，聽著古老對青蒿汁的推崇，漸漸的，他心裡對青蒿汁的看法從輕視轉變成了視若珍寶。

  現在，每日天不亮，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去割青蒿。

  「恆王妃，牛御醫，他怎麼樣了？」同樣的，寧御醫也很關心牛御醫的病情。

  相比於古老和夏筱萁是出於醫者之心，他和牛御醫可是一同從太醫院出來的，他們四人一路相伴，情分自然深些。

  「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睡著，想必能好些……」夏筱萁又是重複一遍。

  陸陸續續的，隨著石頭奶幾人走動，院子裡開始熱鬧起來。

  「王妃神醫早！」石頭奶一見夏筱萁就開心的招呼。

  「石頭奶奶，你家石頭怎麼樣了？」夏筱萁言笑妍妍。

  「快好了，快好了，多謝王妃神醫記掛。」眼可見的，石頭奶臉上的笑褶更深了些，「我那大孫子命好哇，遇到了你們……」

  「王妃神醫，今天怎麼一早就過來了？我們正要去做早飯，一會兒留在這邊吃吧。」五嬸一邊利索的繫著圍裙，一邊熱情招呼。

  「不了，我很快就要回去，那邊還忙著呢，下次再吃……」

  說話間，夏筱萁想起了手裡還提著一袋子大豆，急忙遞了出去。

  「對了，五嬸兒，我拿了一袋豆子，你們做飯的時候煮了讓大家吃，眼下，這邊的人身體都在慢慢恢復，該補充些營養了。」

  「哎！好，好！我這就去煮到鍋里。」五嬸接過豆子，咧著嘴一溜煙的衝進廚房。

  一旁，看著垂涎欲滴的古老，寧御醫簡直不忍直視。

  哎嘛！這還是他視若醫神古老嘛，至於對一袋豆子流口水？

  他那裡知道，過不了半個時辰，他吃到夏筱萁拿來的豆子時，是多麼的回味無窮。

  再之後，回到皇宮裡的他，一想到煮鹽豆，也是和古老一樣的垂涎欲滴。

  打過招呼的石頭奶幾人進了廚房忙活，寧御醫也去絞青蒿汁，夏筱萁向古老講起她的顧慮。

  「古老，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疫症病人怎麼樣了？有沒有好轉？咱們雖然將一套完整的方案都傳了過去，可是不知道那些個大夫按照方案治療著沒有……」

  「……」

  古老沉默。

  「古老，你是不是也在擔心？」見狀，夏筱萁追問。

  「唉……」古老長長嘆息一聲，「是啊，我有此擔憂。」

  從醫大半輩子，他太了解為醫者的自負了，別的都好說，就是青蒿汁做為主治藥方的事，要不是了解小七，小七提出用青蒿汁治療的方案時，他也會嗤之以鼻。

  就是對小七了解，最初，他不是也兩套方案同時進行的嗎？只是沒反對小七讓病人喝青蒿汁罷了！

  「古老，這邊的病人病情都漸漸平穩下來了，不如，我們去其他的村子看看？」

  這是夏筱萁昨夜在空間裡思前想後，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原本，古老已經年近古稀，她不想讓他來回奔波的，可是，眼下只有古老的身份最能服眾。

  「就這麼辦！」古老當機就做了決定，「這邊有寧御醫看著，我甚放心。」

  這幾日寧御醫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很是為這個能知錯就改，知道亡羊補牢的年青御醫感到欣慰。

  「那咱們先去哪個村子？」夏筱萁舉棋不定。

  「上河村！」

  不帶猶豫的，古老就做出決定。

  「上河村離這裡最近，有疫症的村民雖然沒這裡多，但據傳來的消息也不少，這樣的話這邊有什麼緊急情況也能及時趕回來，兩邊同時兼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