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瘋了

  夏國公心裡的不安越來越甚。

  「向西，直接往流民和乞丐多的地方找！」

  越往西，越偏僻，道路也越是不平，馬車裡的五姨娘顛簸得頭暈眼花，玉臉蒼白。

  後半夜的巷道里漆黑一片，就連那些起早貪黑刨吃食的人也都進入了夢鄉，除了夏國公府的一眾人馬行走間的『踢踏』聲，四周一片寂靜。

  慕然，遠遠的有模糊的聲音傳來。

  「走，過去看看！」

  夏國公一聲令下，率先向聲音的來源處而去，漸漸的，聲音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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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我了，該我了，我可都等了半宿了！讓我也嘗嘗做太子的感覺，哈哈……」

  「哈哈哈，這小娘們怕是想太子想瘋了，瞧這……」

  「小美人，太子哥哥來啦，你可要好好伺候太子哥哥。」

  眾多的男聲中，加雜著一個女人的嬌呼，「太子，唔……太子哥哥……」

  循著聲音，眾人停在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廢廟前，隨從舉著燈籠破門而入。

  眼前，廢廟的大殿裡，夏筱茹髮髻凌亂，長裙破絮般飄散，眼神迷離的對著伏在上邊的乞丐嬌嗔，旁邊，幾個乞丐排著隊，一邊垂涎三尺，一邊評頭論足，污言穢語。

  之所以長裙還掛上夏筱茹身上，是這些乞丐心裡的一抹夢想，平日裡，他們做夢都不敢夢到這樣矜貴的美人，而飄飄若仙的長裙恰好更能表現出美人的矜貴，刺激他們的幻想。

  門口出現的夏國公和隨從侍衛震懾住了幾個乞丐，他們抱頭就想逃躥。

  「嗆啷！」長劍出鞘，侍衛手中的劍橫在了幾個乞丐頸項間。

  「饒命！好漢饒命……」頃刻之間，乞丐們糟亂的磕頭求饒。

  地上，夏筱茹猶自痴痴笑著，扯著慌亂的想要從她身上逃離的乞丐，「太子哥哥……」

  夏國公臉色鐵青，轉手從一名侍衛腰間抽出長劍用力揮去。

  唰！

  劍光划過，乞丐甚至來不及呼疼，就睜大驚恐而又不甘的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鮮血飛濺到臉上，夏筱茹受到驚嚇一般愣住。

  這時候，五姨娘的馬車也趕到了，急急慌慌的下了馬車向廢廟裡小跑，「茹兒呢？可是找到了……」

  話音未落，就看到了臉上血跡點點，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的女兒，女兒身邊，是雙睜圓睜，脖子上咕咕冒著血水的乞丐。

  五姨娘一口氣堵在喉嚨，軟軟的暈倒。

  夏國公手中的長劍抵著地面，竭力壓制住身體的顫抖，「扶六小姐和姨娘回馬車。」

  五姨娘悄無聲息的被抬著向外走，而夏筱茹卻瘋狂的掙扎。

  「呵呵，茹兒不回，茹兒要和太子在一起，呵呵，太子呢，太子，太子……」

  踢打著扶她起來的僕婦，夏筱茹痴笑著向倒在地上的乞丐爬去，斑駁的肌膚在絲絲縷縷的流蘇似的長裙下隱隱現現。

  一時間，廢廟內的一眾隨從，侍衛和僕婦紛紛低下了頭。

  「楞著幹什麼！綁了塞進馬車！」

  夏國公咬著後槽牙，額頭青筋爆凸，完了，廢了，這個女兒算是廢了……

  聽到命令，眾僕婦一擁而上，抓胳膊的抓胳膊，壓腿的壓腿，很快，夏筱茹被禁錮得再也不能動彈，卻依舊瘋癲的叫嚷。

  「太子哥哥，茹兒要留下陪太子……」

  夏國公黑著臉，眸中最後一絲憐惜隱去，怒步上前，立掌擊向夏筱茹頸側。

  立時，癲狂的叫嚷聲消失，夏筱茹垂著頭，被眾僕婦挾裹著上了馬車。

  「毀屍滅跡！」

  隨著夏國公冷冷的命令，侍衛橫劍而動，幾個乞丐血濺當場。

  紛亂的腳步聲遠去，黑夜重歸於寂靜的時候，廢廟裡火光沖天而起。

  寅時末，五姨娘自夏國公府自己的屋子裡醒過來，風一般跑向女兒院子，就發現女兒瘋了，不但瘋，而且啞了！

  女兒的院子裡，也重新換上了新的丫鬟，婆子，無論怎麼問，幾個丫鬟，婆子都是一句，「五姨娘，奴婢剛到六小姐的院子，什麼都不知道！」

  接受不了的五姨娘差一點又要撅過去。

  昨天還好好的，花兒一般嬌艷的女兒怎麼眨眼間就變成這樣子了？

  不行，她得去找國公爺，去找小神醫，她就這一個女兒，她還指著女兒做後半生的依靠呢。

  不待五姨娘走出院子，就與夏國公迎頭碰到，夏國公身後，跟著幾個體格壯碩的僕婦。

  五姨娘心裡一個『咯噔』，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爺，這是要做什麼？」

  「茹兒病了，暫且送她去莊子裡養病！」夏國公的話里沒有一絲可容辯駁。

  「不行！莊子裡艱苦，那是茹兒能受的……」

  五姨娘話音未落，就被夏國公不耐煩的截斷，「要麼從此夏國公府沒有這個女兒，要麼去莊子裡養病，你選哪個？」

  就是因為愛重五姨娘，夏筱茹才得留下一條性命，不然，他何必留著這樣一個恥辱礙眼。

  「爺……」五姨娘哀哀切切，「找小神醫，只要找到小神醫，茹兒一定會和以前一樣的如花似玉，聰穎靈慧……」

  她沒忘記之前小神醫為女兒醫腿的事，她相信只要找到小神醫，自己的女兒就能恢復之前的樣子。

  「那也得先找到小神醫！」

  意思不言而喻，找到小神醫之前，女兒只能被送去莊子！

  「我，我這就派人去仁心堂盯著。」

  五姨娘救女心切，不由分說便派了身邊丫鬟去仁心堂蹲守，看著丫鬟令命而去，又轉向女兒身邊的一眾丫鬟婆子。

  「你們幾個，要小心伺候六小姐，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扒了你們的皮……」

  「姨娘放心，奴婢定會用心照料好六小姐……」

  兩個婆子面上畢恭畢敬，心裡卻是十分不屑，她們來六小姐身邊是得了王氏的話--越瘋越好！

  六小姐被灌啞藥之時，叫嚷的話早傳進了王氏耳中，她豈能容得下。

  再三的叮囑，一直跟到府外，看著馬車漸行漸遠，五姨娘才黯然神傷的回返。

  夏國公跟著五姨娘去了她的院子，極盡安撫。

  而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眼神陰鬱，玉兒和太子的婚期將近，他不容許再出任何一點的狀況，恆王，且等著！